楚怀远显然没看出他的异样来,仍旧喋喋不休:“二皇子要是真心爱重我家惊澜,可就改了那些毛病罢,她要强,定是不会容许未来夫君是个废物的……”
他说着,竟是渐渐抹起眼泪来。
萧恒看见这一幕,便是心里有千万的话也是说不出口了。
“爹爹,别说了……”楚惊澜板着脸,出制止。
“好好好,我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楚怀远立刻做出鹌鹑的样子来,连连摆手,又将盏里的酒饮尽才肯作罢。
楚娇许久没看到自家爹爹吃瘪的样子,喜极而泣,眼眶里不觉有泪水打转。
萧宴看在眼里,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。
楚娇一愣,下意识看向他,却见他神色如常,只是手上的力道半分不减。
她试探着挣扎了两下,却不想那大手竟是握得更紧了些,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。
楚怀远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边关的往事,说到激动处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仰头饮尽,全然没注意到桌下那两只交握的手。
……
三日后,楚怀远启程返回边关。
城门口,楚娇哭成了泪人,拉着父亲的衣袖不肯松手。
“好了好了,爹又不是不回来了。”楚怀远亦是红着眼眶,深吸一口气强行往下压了压悲伤,这才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道,“你在京城好好的,听王爷的话,别给人家添麻烦。”
“我才没有添麻烦……”楚娇本来正抽噎着,一听这话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道。
楚怀远扯出一抹笑意,溺爱地把楚娇又往怀里带了带。
楚惊澜面色如常地站在一旁,见到这一幕倒是让她眉毛挑了挑,而眉毛下方那一双眼眶也微微有几分泛红。
她没有像妹妹那样哭成泪人,方才脸上的不自然也快速掩了下去,只是朝楚怀远拱了拱手道:“爹,保重。”
楚怀远抬眼看向她,摆出了一副欲又止的模样,但最终还是没有出,叹了口气便翻身上马。
“爹!”楚娇见状大急。
若不是一旁的萧宴死死拉住她,只怕已经扑上去了。
“驾――!”楚怀远不再回头看,一拉缰绳就走了。
马蹄声渐渐远去,很快一队人马就消失在官道尽头,一阵风吹来,扬起的灰尘也被吹了个干干净净,仿佛这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一般。
楚娇彻底哭累了,瘫在萧宴怀里,只是兀自流着眼泪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了。
萧宴低头看着她,没有说话,只是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。
楚惊澜站在原地,望着父亲消失的方向,久久没有动。
萧恒站在她身后,看着一旁萧宴的动作,踌躇不决地也想上前,却又不敢。
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最后,他心一横,往前迈了两步,把手里那包还热着的桂花糕塞进她手里,然后别过脸去,装作看城墙上的麻雀,好巧不巧,那麻雀正好在这时候飞走,他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盯着城墙看个不停。
楚惊澜低头看了一眼那包桂花糕,又瞥了一下旁边那故作轻松的萧恒,唇角微微弯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