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。
归安县,听风茶舍。
上午十点。
茶舍刚开门,一辆挂着深圳牌照的别克gl8商务车,就停在了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赵凯带着三个西装革履、夹着公文包的律师,面色不善地走进了茶舍。
在一群穿着随意的县城茶客中,这四个人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,带着一种大城市精英特有的傲慢和居高临下。
沈夕正在柜台后面对账,看到这阵势,眉头微微一挑。
不用问,这肯定就是姜临说过的,从深圳来的那些“流氓”。
“几位先生,喝点什么茶?”
沈夕面带职业微笑,迎了上去。
“不喝茶。”
赵凯环顾了一圈茶舍的装修,眼里闪过一丝不屑。
“让你们老板出来。”
“我们老板很忙的,请问您有预约吗?”
沈夕依然保持着微笑,但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冷意。
赵凯冷笑了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,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。
“鹅鹅科技,投资部副总,赵凯。”
“去告诉你们老板。如果他不想他的茶馆明天被法院查封的话,最好现在就滚下来见我。”
沈夕看了一眼名片,没有生气,反而露出了一抹看戏的笑容。
在归安县,敢这么跟姜临说话的人。
上一个是省城来的王飞宇,现在还在看守所里捡肥皂呢。
“好的,赵总。您稍等。”
沈夕转身上了二楼。
过了一会儿,沈夕走下来,冲着赵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我们老板在上面等您。”
赵凯冷哼一声,带着三个律师,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二楼。
推开包间门。
赵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姜临。
太年轻了。
这是赵凯的第一反应。
在这个年纪,撑死也就是个富二代。
赵凯心里更有底了。
对付这种没什么社会阅历、只知道拿爹妈的钱出来装逼的富二代,他有的是手段。
姜临甚至没有站起来,只是端着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
“赵总,大老远从深圳跑过来,辛苦了。坐。”
赵凯没有坐,而是走到茶桌前,双手按在桌子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姜临。
“你就是保楚风的人?”
“是我。”
姜临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年轻人。胆子挺大。”
赵凯从旁边的律师手里拿过一份文件,直接甩在姜临面前。
“我不管你是什么背景。楚风团队的核心技术,有一部分产权是属于我们鹅鹅科技的。你强行收购他们的资产,这是非法侵占。”
“这是律师函。限你二十四小时之内,撤销收购协议,把楚风连人带代码,交还给我们。”
“否则。”
赵凯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森寒。
“我们鹅鹅科技庞大的法务团队,会让你的这家什么瑞盈投资,面临天文数字的索赔。我会把你的所有账户全部冻结,让你这个茶馆,甚至你背后的家族,都倾家荡产!”
这番话,如果说给普通的县城老板听,绝对能把人吓得腿软。
大厂法务部的威慑力,在商界是出了名的。
但姜临不仅没有被吓到,反而低声笑了起来。
“你笑什么?”
赵凯眉头紧锁。
“我笑你赵总,在深圳待久了,以为全天下的规矩,都是你们鹅鹅科技定的。”
姜临拿起那份律师函,连看都没看,直接当着赵凯的面,撕成了两半。
然后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你干什么!你这是在挑衅法律!”
旁边的一个律师立刻大声呵斥。
姜临冷冷地瞥了那个律师一眼。
“在这里,我就是法律。”
姜临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。
“赵凯。收起你那套大厂吓唬人的把戏。”
“你那份律师函,连擦屁股我都嫌硬。你所谓的侵权,无非是买通了楚风的前员工,偷了一点破外围代码,就想玩仙人跳。”
姜临走到赵凯面前,两人的身高差不多,但姜临身上的那种阴沉气场,瞬间将赵凯压制了下去。
“楚风的公司在深圳已经注销了。”
“他现在的技术,属于瑞盈国际。一家合法在香港注册的离岸资本外资企业。”
“你如果有意见。你可以去香港的高等法院起诉我。或者去开曼群岛告我也行。”
“但在这里,归安县。”
“楚风的团队,是县政府挂了牌的‘重点外商投资新基建示范企业’。”
姜临伸出一根手指,戳了戳赵凯的胸口。
“你懂什么叫‘省级重点政绩工程’吗?”
“你敢动楚风一根头发,你敢冻结他的哪怕一个字节的数据。”
“你就是在破坏归安县的经济建设,你就是在打全省领导的脸!”
姜临的话字字如雷。
赵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楚风能跑得这么快了。
这个年轻人,不仅动用了离岸资本作为法律防火墙,更恐怖的是,他把这个项目直接跟地方政府的政绩绑在了一起!
把商业纠纷,变成了政治红线!
这还怎么打?!
大厂再牛,能牛得过国家机器?
能牛得过地方政府的保护主义?
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!”
赵凯强装镇定,“不管你怎么包装,法律就是法律!我们一样可以在属地法院申请异地保全!”
“哦?异地保全?”
姜临笑了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按了免提。
“喂,李局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