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。
县城的水,从来不是清的。
当你以为自己站在岸上看风景的时候,其实水底下的水鬼,早就盯上了你的脚踝。
第三天上午。
梁艾诺刚到办公室,女秘书就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,连门都没敲。
“姐!出事了!”
女秘书脸色惨白,手里抓着手机,“大通纺织厂,昨晚失火了!”
“什么?!”
梁艾诺猛地站了起来,“火势大吗?人员有没有伤亡?那批进口织机呢?”
“没人伤亡。但是……”
女秘书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在发抖,“消防队今天早上把火扑灭后,核查火场。发现……发现仓库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口织机!”
“只有一堆刷了漆的废铁疙瘩!”
梁艾诺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人敲了一闷棍。
“废铁?不可能!我们的风控明明去看过的!”
“风控是被骗了!”
女秘书急得直跺脚,“那几十台真机器,是孙厂长花了几万块钱,从省城一家二手设备租赁公司租来摆在仓库里当样子的!你们去核实完的当天夜里,机器就被拉走了,换成了一堆废铁!”
“那地皮呢!土地使用权不是押在我们这儿吗!”
梁艾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地皮……地皮根本不是大通纺织厂的。是村集体的土地,孙厂长只有租赁权,根本没有抵押权!他给我们的土地证,是找办假证的做的!”
“而且,我刚才查了他的对公账户。那一千万一打进去,十分钟内就被分成了几十笔,转到了国外的地下钱庄,彻底洗白了!”
“孙厂长连夜跑路了,现在人根本联系不上!”
轰!
梁艾诺跌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冷。
一千万。
就这么凭空蒸发了。
这不仅是钱的问题。
这是姜临交给她打理的盘子,结果她刚上手,就被人做局骗了个底朝天!
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。
中午十二点。
归安县金融监督管理局和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人,突然封锁了瑞盈普惠金融的大门。
带队的,是经侦大队的一个副队长,姓刘。
“谁是法人代表梁艾诺?”
刘副队长冷着脸问。
“我……我是。”
梁艾诺颤抖着站出来。
“接到群众实名举报。你们瑞盈普惠金融,涉嫌利用虚假合同,恶意放贷洗钱,并且暴力催收导致企业主孙某下落不明,工厂纵火骗保。”
刘副队长拿出一张传唤证,“另外,有人举报你们资金来源不明,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。梁艾诺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公司所有账目、电脑,全部查封!”
梁艾诺彻底傻了。
洗钱?
暴力催收?
纵火骗保?
非法集资?
这几个罪名扣下来,不仅要把她送进监狱,更是要把瑞盈投资彻底搞臭、搞垮!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极其狠毒、一环扣一环的绝命杀局!
利用梁艾诺的心软,骗走一千万现金。
同时纵火销毁证据,反咬一口,动用官面上的力量,直接将瑞盈普惠定性为黑恶势力和洗钱窝点。
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。
梁艾诺转过头,看着满脸泪水的女秘书。
“去找老板。告诉他,我梁艾诺就算死在里面,也不会乱说一个字。”
“我对不起他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