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工行一把手。
这几个字在李若若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在临州市的金融圈,市工行行长的位置,那是真正的财神爷。别说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副主任,就是那些熬了半辈子、头发都掉光了的副行长,做梦都不敢往这上面想。
这不仅需要熬资历,更需要通天的背景和硬扎的政绩。
李若若端着茶杯的手,微微有些发抖。
“姜……姜少。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”
姜临靠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的小茶宠。
“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?”
姜临把茶宠放在桌上,倒了点热水上去。那茶宠是个金蟾,遇热水变了色,金灿灿的。
“王行长这个人,在归安县和临州市之间跳来跳去,吃拿卡要。牛三那五百万回扣,只是冰山一角。他这种人,眼里只有钱。今天他能为了钱给牛三放烂账,明天他就能为了钱,把我的瑞盈普惠或者星汉智算给卖了。”
姜临抬起眼皮,看着李若若。
“我不喜欢把自己的钱袋子,挂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雷上。”
“我要在临州市把盘子铺开,市工行就必须是一个铁桶。而且,得是一个只听我话的铁桶。”
李若若呼吸急促。
她懂了。
姜临不是在给她画饼,这是姜临资本版图扩张的必然要求。他要把临州市的金融血脉,彻底打通。而她李若若,就是姜临选中的那个执刀人。
“可是姜少,王行长在行里根深蒂固,市里也有关系。我就算有我大伯支持,想越过他直接当一把手,程序上也走不通啊。上面不可能无缘无故撤换一个没有犯错的市行行长。”
李若若虽然野心勃勃,但她也是体制内出来的,懂得规矩。
“他不犯错,那就让他犯错。”
姜临淡淡地说道。
“他不仅得犯错,而且得犯那种连神仙都救不了的大错。得是那种让市委、让银监局都觉得触目惊心,必须立刻换人才能平息的大错。”
李若若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是要直接把王行长往死里整啊。
“去准备一下。”
姜临站起身。
“这段时间,在行里,王行长说什么,你就听什么。他要贪,你就让他贪。他要抢功劳,你就让他抢。把姿态放低,把自己变成一个只知道干活、没有主见的提线木偶。所有的审批签字,必须留痕。”
“过几天,市里会有一个天上掉馅饼的大项目砸下来。”
姜临看着窗外归安县的街道。
“那是给他准备的断头台。”
……
一个星期后。
临州市,市发改委。
吴建国的办公室里,极其安静。
办公桌上放着两部手机,一部是工作用的,一部是私人的。
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吴建国拿起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:“临州江心岛生态园项目,可以立项了。”
吴建国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这是姜临发来的。
自从姜临用雷霆手段帮他平了私生子吴涛撞死人的事后,吴建国对姜临的态度,已经从最初的警惕,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依附。
在官场上,谁能保你命,谁就是你的天。
吴建国按下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:“小刘,让规划处的张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不一会儿,张处长拿着一叠文件进来了。
“吴主任,您找我。”
吴建国点了一根烟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老张啊,市里今年强调绿色发展。我看城西江心岛那块荒地,一直空着也不是个事。之前不是有个港资企业递交了《江心岛国际生态颐养中心》的企划书吗?把它拿出来,我看看。”
张处长一愣。
那个项目是几天前递交上来的,投资规模巨大,号称要砸二十个亿。但因为那家叫“瑞丰国际”的港资企业背景神秘,加上市里资金紧张,就一直压在柜子里吃灰。
“主任,那个项目……盘子太大了,市里如果不给补贴,光靠企业自己能搞起来吗?而且,牵扯到大面积的土地流转和基建,怕是不好批啊。”张处长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“盘子大才好。盘子大,才能出政绩。”
吴建国弹了弹烟灰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我们不仅要批,而且要把它列入市里的‘年度重点招商引资工程’。发改委这边一路绿灯,明天就把它挂到市里的官方网站上。声势要造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