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离银行下班还有一个小时。
王行长正盘算着晚上去哪里庆祝一下。
突然,工行大楼的楼下,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。
这警笛声不仅有警车的,还有市纪委办案专用的黑色帕萨特的声音。
足足六辆车,直接堵死了工行的大门。
大楼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王行长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,往下一看,心里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
那种在官场里浸淫多年的直觉告诉他,出事了。
但他的侥幸心理还在作祟:牛三的事已经平了,江心岛的款刚放出去,不可能是自己。难道是哪个副行长出事了?
没等他想明白。
“砰!”
行长办公室的门,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,不是工行的保安,而是四个穿着便装、面色冷峻的男人。
带头的那个,胸前别着一枚鲜红的党徽。
是临州市纪委第五监察室的主任,张克。
“王海滨。”
张主任直接叫出了王行长的全名。
“我们是临州市纪委的。这是留置通知书。”
张主任将一张盖着市纪委大红印章的文件,直接举到了王行长面前。
“有人实名举报,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。收受巨额贿赂,违规发放巨额贷款。现在,请你跟我们回去,接受组织调查。”
王行长只觉得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了椅子上。
“张……张主任!误会啊!这是诬陷!”
王行长声嘶力竭地喊道,“我王海滨在工行兢兢业业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拿过国家一分钱!谁举报我?你们有什么证据?!”
到了这个时候,他依然觉得自己在海外洗的钱天衣无缝。
张主任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一份文件,直接扔在王行长的脸上。
“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“这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市银监局,半个小时前截获的一份绝密资金流水账单。”
“就在四十分钟前。你违规批复放款的‘江心岛项目’三亿资金中,有六百万,通过地下钱庄的十八个跳板,打入了你儿子在美国的信托账户里。”
“连你儿子的账户名和信托编号,都查得一清二楚!”
“王海滨。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轰!
如同五雷轰顶。
王行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怎么可能?
那套转账系统,苏瑾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查不出来!为什么刚到账不到一个小时,纪委和经侦就把底裤都扒出来了?!
这不是审查。
这是屠杀!
这是有人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,就等着他伸头!
王行长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瑞丰国际、苏瑾、江心岛项目、吴建国……
这一切,都是假的!
“是吴建国!是吴建国坑我!”王行长像疯狗一样咆哮起来,“那个项目是发改委批的!我是被骗了!”
“吴建国主任是个好同志。”
张主任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正是吴建国主任察觉到那个项目有异常,亲自向市委举报,并联合银监局对那笔资金进行了监控布控。是你自己贪得无厌,钻进了套子里。”
“带走!”
张主任一挥手。
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王行长。
没有任何手铐,但那种政治上的死亡宣告,比任何刑具都让人恐惧。
王行长被拖出办公室的时候。
整个信贷部的人都在走廊里看着。
鸦雀无声。
李若若站在人群中。
她看着平时那个高高在上、颐指气使的王行长,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。
她的双手在袖子里微微颤抖。
不仅是因为恐惧,更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刺激和敬畏。
姜临的话,应验了。
他说让王行长犯错,王行长就真的犯了一个无可挽回的大错。
甚至连市发改委的吴建国,都成了这场围猎中配合姜临的猎犬!
那个坐在县城茶舍里喝茶的年轻人,竟然能隔空操控临州市的反腐风暴!
张主任走到李若若面前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就是信贷部副主任李若若?”
“是我。”李若若深吸了一口气,极力保持镇定。
“你的胆子很大,但也很聪明。”
张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我们在调查这笔违规贷款的时候,看到了你在oa系统里的备注,也听到了你交给银监局的那段录音证明。”
“你在王海滨的淫威下,坚持了原则,保留了证据,为组织破获这起大案提供了关键线索。市委和银监局对你的表现,非常认可。”
“王海滨被双规了。行里暂时不能乱。市行这边,你暂时挑起大梁,代为主持信贷部的全面工作。等市委的正式文件下来。”
李若若眼眶一热。
“谢谢组织信任。我一定不辱使命。”
张主任点了点头,带着人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