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绑

洛云珠轻笑起来。

果然如她所想，秦霜看起来冷漠，实际上却是个热心肠。

这时，秦霜忽然停下吃果子的动作，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，声音沉了几分。

“郡主是北狄人，自幼在北狄长大，如今身在东楚，对于北狄与东楚的战事是如何看待的？”

洛云珠捏着果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
没想到秦霜竟然会问起她这个问题，这是在试探她的心思？

可她没什么好心虚的。

她的确是洛云珠，却并非是北狄郡主，而仅仅是王府里种菜养花的洛云珠。

洛云珠轻轻咬了口剩下的果子，缓缓开口。

“在我看来，无论是北狄还是东楚，受苦的从来都是百姓。”

秦霜的身形猛地一僵，转头看向洛云珠，眼中满是惊讶。

洛云珠迎上她的目光，语气平静却坚定。

“北狄的牧民，逐水草而居，如今战火纷飞，牛羊被掠走，草场被焚毁，他们只能背井离乡，忍饥挨饿，而东楚的百姓原本守着田亩过活，如今要被征去当兵，要缴纳沉重的赋税，许多人家破人亡，流离失所。”

说到此处，洛云珠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果皮，眼里浮现沉重。

“我是北狄人，自然盼着北狄安稳，可我也见过东楚的流民，他们衣衫褴褛，眼中满是绝望，那般模样，与北狄的牧民并无两样，若是可以的话，我希望天下太平，无论是北狄还是东楚，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。”

秦霜怔怔地看着洛云珠。

她征战多年，见惯了尸横遍野的战场，见惯了流离失所的百姓，却从未有人这般直白坦然的说出这些话。

在朝堂之上，百官讨论的无非是疆域的扩张，兵力的强弱。

这些都是利益的博弈。

却鲜少有人真正站在百姓的角度看问题。

更何况，洛云珠还是北狄郡主，她本该为北狄辩解，可她却跳出了族群的束缚，有着这般通透的大局观。

“你”

秦霜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。

“竟有这般见识。”

洛云珠笑了笑，脸颊泛起浅浅的梨涡。

“我不过是见过百姓的苦楚，心有感慨罢了，秦将军征战沙场，守护的是东楚的疆土，可归根结底，不也是想让百姓能安稳过日子吗？”

秦霜沉默片刻，缓缓点头，眼中的惊讶渐渐化为赞许。

这位北狄郡主，远比她想象中要聪明得多。

之后，两人又吃了几颗果子，洛云珠手中的果子已经吃完，秦霜也停了动作。

阳光渐渐西斜，御花园里的人渐渐少了，丝竹乐声也淡了下去。

“时辰不早了，我送你出宫。”

秦霜站起身，伸手扶了洛云珠一把。

洛云珠连忙道谢，跟着秦霜起身。

两人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，一路无话，却依旧没有半分尴尬。

秦霜的脚步沉稳，偶尔会侧身避开路上的碎石，护着洛云珠。

走到宫门处，秦霜停下脚步。

“我便送你到这里了，回府路上小心些，莫要再莽撞。”

“多谢秦将军，”

洛云珠感激一笑。

“今日之事，我必定铭记在心，改日定当登门道谢。”

秦霜未再多说什么，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