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与旁人不同
叶露虚弱摆了摆手,勉强挤出笑意,看向洛云珠时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委屈。
“是我考虑不周,明知身子不济,还硬撑着请妹妹过来,倒叫郡主看笑话了。”
说着,她又轻轻咳了两声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洛云珠,话里藏话。
“昨日郡主在王爷住处歇息,想来是王爷心疼郡主,我这做正妃的,本该如皇后娘娘所说,多照拂郡主,只是身子实在不争气,反倒要让王爷与郡主费心。”
这话听着温柔体贴,实则字字都在往洛云珠身上引——
还她洛云珠一个妾室,不仅占了王爷的亲近,害得王妃忧心伤身,如今王妃强撑病体设宴,反倒显得她不懂事。
旁侧伺候的人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明眼人都听得出来,叶露这是借着身子虚弱,暗戳戳栽赃,想让洛云珠落一个恃宠骄纵,无视正妃的罪名,最好再引得王爷厌弃。
洛云珠握着勺子的手顿都没顿一下,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可即便如此,她心里也无半点怒意,更没有与叶露争锋相对的意思。
她懒得争,也不想争。
叶露在意的是王爷恩宠,是正妃体面,而她只想在琉璃苑安稳度日,她们之间,本就没什么利益冲突,又何必争得死去活来?
一旁,苏斐已然也皱起了眉头,然而不等他开口,洛云珠先放下勺子,笑盈盈对叶露开口,语气诚恳,半点没有拆穿叶露的意思。
“王妃严重了,都是我不好,昨日我劳王妃挂心,今日又让王妃拖着病体设宴,是我的不是。”
说到此处,她又看向苏斐,嗓音平静。
“王爷,王妃身子素来虚弱,不宜操劳,今日都是我的过错,不该让王妃费心,还请王爷派人好生照料王妃才是。”
一时间,屋里气氛微微一滞。
叶露自己都愣住了。
本以为洛云珠即便不慌乱辩解,也会冷脸反击,毕竟昨夜那一幕摆在眼前,两人理应是敌非友。
可眼前这人,眼神清澈坦荡,没有半分嫉妒与锋芒,反倒处处顾全她的体面。
不止是叶露,苏斐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,看向洛云珠的目光深了些许,隐隐浮现一抹赞赏。
果然是他选中的人,向来是这般通透知礼,不抢不闹,不卑不亢。
“既然王妃不适,本王便多派几个丫鬟照料,也定会为王妃寻最好的药材疗养身子。”
苏斐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,之后便缓缓起身。
“本王尚有公务处理,改日再来看你。”
临走之际,苏斐的目光从洛云珠身上掠过,洛云珠却看都未曾看他一眼,只惦记着桌上的饭菜。
苏斐眉心狠狠一跳。
在她心里,果然是只在乎吃喝玩乐。
什么时候,他能从洛云珠那双清澄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?
苏斐走后,叶露看着洛云珠那副毫无敌意的模样,心头一时复杂难。
她原本满心戒备与敌意,只当洛云珠是装憨厚,扮乖巧,步步为营抢恩宠的角色,可此刻对方这般从容退让,处处周全,反倒让她那点算计,显得小家子气了。
她到底该如何是好?
半个时辰后,洛云珠从文芳苑回来,便一头扎进小厨房,和文昕继续鼓捣奶糕甜汤,把方才那点小插曲抛到了脑后。
对她而,只要不惹麻烦,不生事端,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。
叶露想多了是叶露的事,她该吃吃该睡睡,绝不掺和。
然而刚把甜汤炖上,院门外便又传来了文芳苑的消息。
还是挽春,她的态度依旧傲慢,只是这次,她的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