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星这一病,来得又急又猛。
前一晚还在实验室撑着调试最后一组接口,从车上下来时只觉得头重脚轻,以为只是熬狠了,回房倒头一睡,再醒过来时浑身滚烫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喉咙干得像要冒烟,太阳穴突突地疼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闷的钝痛。
她挣扎着想摸手机叫人,手臂刚抬起一半,又软塌塌地落回床上。
窗外天色大亮,今天是周六。
楼下很快传来动静,佣人打扫的声音、南振海和沈若音说笑的声音,还有南皓不耐烦催促的声音。
南星勉强撑起一点意识,听见南皓在客厅里嚷嚷:“快点,订好的山庄再不出发赶不上午饭了,听说那边温泉和马场都不错,晚了就没意思了。”
她昏昏沉沉地想起。
对了,上周南皓才刚带着全家人出海坐游艇玩了一圈,这周又打算去私人山庄度假。
南薇跑到她面前炫耀了好几次,不然她那么忙,还记不起来
南星撑着身体,起身,拉开房门时,南皓正好路过她门口,脚步顿了顿。
南皓瞥了她一眼,瞧见那张苍白的脸色,额前碎发都被冷汗浸湿,呼吸显得格外沉重。
他便知道,南星生病了。
“咳咳”南星捂着唇,咳嗦了两声。
南皓冷漠地收回目光,像是没看见一般,转身下楼催促:“妈,爸,薇薇,走了,沈安也一起,正好出去散散心。”
楼下,沈安迟疑地朝楼梯口看了一眼,又看了眼时间:“姐姐她好像还没起来。”
“管她干什么。”南皓语气满是不耐,“她喜欢独来独往,不用管。”
南振海随口附和:“随她去。”
沈若音问都没问一句。
南薇挽着沈若音的隔壁,边撒娇,边往外走。
很快,玄关处传来关门声。
汽车引擎启动,渐渐远去。
偌大的南家别墅,一瞬间陷入死寂。
南星下楼吃了退烧药,又回到房间,蜷缩在被子,浑身发冷又一阵阵发烫,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拉扯。
孤单和寒意,比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,更让人难受。
恍惚间,她陷入了前世种种
“她怎么了?”
“吸毒,毒瘾发作了吧?不用管,过几天就好了。”
是了,这已是南星染上毒品的第三年。当初南薇为了彻底毁了她,给她下的是烈性极强的新型毒品,一旦沾染,几乎没有戒断的可能。
她的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,指甲渐渐松动剥离,皮肤上布满可怖的红斑,体重也一路暴跌,瘦得脱了形。
南星心里清楚,再这样下去,她撑不了多久,迟早会死。
她被关进了戒毒所,马上要死了。
南星迷迷糊糊睁开眼,全身上下的皮肉,好像被火烧过。
她要死了
死之前,她想和秦渡好好道别。
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秦渡了。
想到这里,南星摩挲着找到手机,拨通了秦渡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五六秒,很快被人接起。
南星声音沙哑:“喂秦渡?”
她听说毒瘾太严重,到后期,会五感失调。
所以她可能有些耳聋了,听不见秦渡的声音。
南星有些难过,自顾自说:“我快死了”
熬通宵打游戏,还没睡醒的秦渡,刚接起电话,猛地听见这么句话。
整个人弹射跳起。
秦渡: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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