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站在一旁打下手,剥蒜、洗菜、递盘子,动作熟练又认真。
厨房里热气腾腾,香气四溢,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,打破了别墅长久以来的死寂。
一桌丰盛的年夜饭很快摆好,清蒸鱼、油焖大虾、红烧排骨、三鲜水饺满满当当一桌子。
“姐姐,好多菜。”沈安看着一桌子菜,眼睛发亮。
他长到十六岁,从未过过这样像样的年。
从小被抛弃,后来辗转各处,过年要么是冷锅冷灶,要么是旁人施舍的残羹剩饭
“吃吧。”南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。
两人坐在餐桌前,安安静静吃了顿年夜饭。
饭后,南星带着沈安来到后院,搬出提前买好的烟花。
“要不要放?”她拿出打火机,看向身边的少年。
沈安矜持点头。
打火机点燃引线,“咻”的一声,烟花冲上夜空,在黑暗中炸开绚烂的花火,金红交织,照亮了整片庭院。
一朵接一朵的烟花升空,声响震耳,光影落在南星与沈安的脸上,暖意融融。
沈安仰头看着漫天烟火,侧头看向身旁笑意浅浅的南星,心底那片常年阴暗的角落,仿佛被这烟火照亮,渐渐变得柔软。
原来过年,是这样的
烟花放了大半,夜空璀璨,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午夜十二点。
南星正准备收拾剩下的烟花,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,紧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她抬眼望去,南振海一身疲惫进来,西装皱巴巴的,眼底布满红血丝,显然是在公司熬了许久。
紧随其后的是沈若音,穿着精致的连衣裙,妆容完好,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与酒气,一看就是刚从哪个派对上赶回来。
最后进门的是南皓,一身休闲装,头发凌乱,浑身酒气,神色阴郁。
一家三口,几乎是前后脚踏进家门,却没有半句交流,彼此冷漠得像陌生人。
他们的目光扫过后院放烟花的两人,并无波澜,仿佛南星与沈安只是透明人。
南振海和沈若音瞥了眼满地烟花碎屑,皱了皱眉,夫妻二人面和心不和,转身上了楼,全程没有开口。
南皓倒是顿住了脚步,目光恍惚地落在南星与沈安身上。
那个站在烟花碎屑中,眉眼舒展的女孩,长大了,她正低头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。
沈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眼神明亮,两人笑晏晏,氛围融洽得刺眼。
南皓心口一堵,多日积压的憋屈涌上心头。
今天是除夕,他在外面没赶回来过年,南星也不关心他。
薇薇还在拘留所里,要到年初五才刑满释放,家里因为她鸡犬不宁。
而南星却在这里跟一个私生子开开心心过年,过得无比惬意。
南皓怎么可能不生气。
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,南星面对沈安,是温和、平静,甚至是带着纵容的。
可看向自己的亲哥哥,却是浑身带刺,冷漠疏离。
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了?
南皓已经不记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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