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总会回来认错的
周时瑾攥着那沓带着体温的十元票子,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一千块,厚厚实实的一千块钱。
才三天。
又是一个三天。
乔姌就带着他挣来了这笔他想都不敢想的巨款。
这,这和做梦一样。
想他前几天还躺在床上睁着眼到天亮,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药瓶上的标价——那瓶给爹续命的药,一颗就要三块,一日三顿,三个月就是八百一十块。
八百多块,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,甚至都动了去黑市卖血的念头,又或者干脆揣着猎枪进山,赌一把能不能猎到大野猪,哪怕被巡逻队抓住都认了。
可乔姌轻飘飘的,就把这千斤重担卸了。
她难道是老天爷派来救周家的活菩萨吗?这一刻他竟然有些把封建迷信的糟粕都忘在了脑后,他只是不敢相信有一个人能在这个时候帮他至此。
周时瑾喉结滚动,半天没出声。
乔姌还在念叨:“连着买了两次,风口差不多要过了,不能再碰了。”她的声音打断他的怔忪,“这些钱要是还不够,等开春”
话没说完,一股大力突然袭来,她被拽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。周时瑾的下巴抵在她发顶,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哽咽,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乔姌,告诉我这是真的”
什么男女授受不亲,什么分寸礼数,在这沉甸甸的一千块和活生生的人面前,全都碎成了渣。他只想抱着她,确认这不是穷极了生出的幻觉。
乔姌僵了一瞬,随即抬手,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后背,“周时瑾,困难都会过去的。”
她没说,这一切不是运气。上一世这个时候,她守着收音机听股市播报,把那些涨跌规律刻进了骨子里,否则借她十个胆子,也不敢在这风声鹤唳的年代,赌上全部身家去搏。
如今她卡里已经躺着一万多块,足够她在西北站稳脚跟。见好就收,才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她可不想被人盯上。
“周时瑾”她张了张嘴,千万语堵在喉咙口,竟不知从何安慰。
周时瑾慢慢松开她,后退半步,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感激,有困惑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:“为什么?乔姌,你告诉我为什么?不过是一场荒唐的婚约,我不认为它值得你做这么多。”
他非要一个答案不可。
乔姌闻,先是一愣,随即弯唇失笑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:“如果我说,我是来寻求庇护的呢?”
周时瑾怔住。
“方家把我当弃子,换婚不过是缓兵之计,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。”乔姌垂下眼帘,声音轻淡,却带着冷冽的笃定,“还有陆家,尤其是陆宴,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,说不定还会跑来纠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