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事儿都写脸上了
乔姌走出供销社大门时,天边早已铺展开一片绚烂的橘红晚霞,晚风卷着细碎尘土拂过脸颊,裹挟着几分微凉的燥意,漫过心头。
她攥紧了手心,将方才在办公室里憋闷的郁气一点点强压下去——乔岩的恶意威胁、方暖的步步紧逼、乔家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宠,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银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口。
原以为早已被磋磨得麻木,可亲耳听见那些凉薄刺骨的话语,心口依旧控制不住地抽疼。
“怎么站在这里发呆?”
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自身后缓缓响起,乔姌猛地回头,撞进逆光而来的身影里。周时瑾身形挺拔如松,落日余晖为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褪去了平日的冷硬,多了几分暖意。
他是特意来接她下班的。
乔姌心头骤然一紧,下意识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,轻轻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只是在想些事情。”
周时瑾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勉强。
她眼底的红意尚未褪去,唇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,连指尖都微微蜷缩着,分明是遇到了什么事儿,却还硬撑着不肯在他面前流露半分。
他没有戳破,只是上前一步,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包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,语气平淡却透着让人安心的安稳:“刘奶奶已经把屋子收拾妥当了,问我们什么时候把剩下的东西搬过去。”
那些东西搁在周家终究不便,乔姌略一思索便应道:“那就今天搬吧。你们有不便存放的东西,也尽管送过来,免得那些人再上门找茬。”
上次的情况,她真不想周家再遇上。
“好。”周时瑾轻声应下,沉默地跟在她身侧,一同往周家走去。
“乔姌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缓,“若是有不开心的事,别都藏在心里。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大忙,但说出来,心里总会舒坦些。”
乔姌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无奈笑道:“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?”
周时瑾抬手,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,语气带着几分纵容:“嗯,全都写在脸上了。”指尖触碰到她鼻尖的温热,他才后知后觉地收回手,像是被烫到一般。
乔姌也反应过来,耳根悄悄泛起红晕,沉默许久才转移话题: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听说村里马上要来一批新知青,不知道会是些什么人。”
周时瑾低笑一声:“自然是天南地北的年轻人,怎么,你还怕碰到熟人?我看这几率小得很。”
“是吗?”
乔姌垂眸,心里却清楚,偏偏就是这么巧——方暖,也被分配到了这里。
她着实意外,原以为陆宴为了她特意跑来找过一趟,本就无人顶替,他该会提前和方暖成婚,可到头来,方暖还是下了乡,来了这偏远的西北。
也不知道方家和陆宴又是再盘算什么?
周时瑾见她脸色再度沉了下来,沉声问道:“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?难道有你不想见的人要分配过来?”
她摇了摇头,故作淡然:“没有,知青分配本就没有定数,等人到了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方暖会来,十有八九是冲着她这份供销社的工作。若是乔岩抢不下这份差事,以方暖的性子,绝不会甘愿跑到这穷乡僻壤的西北来。
或许她不该思量太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