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认出她是乔姌
暮春的风带着几分燥热,卷着街边槐树叶的清香拂过,乔坤在供销社门口的青石板上站了许久,脚下已经落了好几个烟头。直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呼唤,喊出“乔姌”二字,他才猛地掐灭指尖燃到尽头的烟卷,随手丢进脚边的土坑,回头望去。
阳光透过供销社斑驳的玻璃窗,斜斜洒在女子身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她眉目如画,清秀动人,素净的布衣穿在身上,反倒衬得眉眼愈发温婉,细细看去,那眉眼间的轮廓,竟与乔家二哥有七八分相似。
其实即便没人点名,他也能一眼认出——这便是乔家当年在医院被抱错,流落在外二十多年的亲妹妹,乔姌。
血脉相连的牵绊本就奇妙,初见时他心底难免泛起几分难以说的亲近,可一想到她对方暖做下的那些刻薄事,那点微弱的温情涟漪,瞬间便被怒意冲得荡然无存。
“乔姌”他沉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不善。
乔姌正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闻抬眼望去,眉眼间满是疏离,还裹着一层淡淡的疑惑,歪了歪头轻声问:“你是?”
眼前这人是乔家老四,长相与大哥的沉稳冷厉、三哥的周正俊朗相去甚远。自小在村里便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皮肤晒得黝黑,眉眼间带着股未经打磨的痞气,看着桀骜又粗野,和她想象中乔家人的模样半点不沾边。
见她一脸茫然,压根没猜出自己是谁,乔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,语气生硬地开口:“认不认识我没关系。我是暖暖的四哥,虽不是亲哥,却比亲哥还疼她,护着她。所以——”
一听“乔家人”三个字,乔姌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,立刻染上几分显而易见的厌烦,眼神都冷了几分,淡淡打断他:“所以,你有什么事?”
“我是来提醒你,你欺负暖暖,我不会就这么算了。这次暖暖和三哥被你害得送去农场,这笔账,必须跟你算清楚。”
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,“乔姌,你当初要是识相,乖乖把工作让给暖暖,哪会闹出这么多事?这二十多年,本就是你欠了暖暖的,难道不该还?”
又是一句“欠债”,乔姌听得心头火起,语气冷硬: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乔姌到底欠方暖什么了?你们一个个追着我讨债。真觉得我欠了,麻烦直接报警,把我抓进去,也好让我死个明白,究竟欠的是什么账。”
“你”乔坤被她堵得一时语塞,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。
“没事就别在我跟前乱吠。这里不是乡下,更不是你乔家的一堂。你非要来找不痛快,我不介意送你去公安同志那儿坐坐。”
“你”
乔姌懒得再跟他废话,丢下一句粗口,转身便走,头也不回。
乔坤长这么大,何时受过这种被人当众顶撞、连话都回不上的气,胸口堵得发闷,怒火直往上涌,恨不得立刻上前揪住她理论。可他心里清楚,周家村他如今根本进不去,供销社门口人来人往,穿蓝制服的工作人员时不时扫视四周,绝不是能随意闹事的地方——乔姌说得没错,他在这儿不敢放肆,否则落得跟三哥一样被留在农场的下场,得不偿失。
可这口气,他实在咽不下。
接下来几日,他闲着无事便悄悄尾随乔姌。起初并没发现什么异常,直到她休息日,大包小包买了不少东西,径直往周家去了。
周家的处境他清楚,只要拿捏住这家人,不愁教训不到乔姌。
刘春花见到乔姌,脸上立刻堆起笑意:“姌姌,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?你一个人在外头,用钱的地方多,可别总破费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