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点多,美容院的玻璃门终于被推开。
那男生走出来的时候,我差点没认出来,白衬衫还是那件白衬衫,但皱得不成样子,头发凌乱得像一团被狂风蹂躏的枯草,最为明显的是他的脸,嘴角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已经结痂,脖子处有几道勒痕。
他的走路姿势也变许多,来的时候步伐轻快活力满满,此刻却像被抽空所有力气,脚步虚浮,甚至有些内八,偶尔还微微踉跄,像是腿软难以站稳。
他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,把自己摔进后座,我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,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那道裂痕在他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。
“兄弟,你没事吧?”我问道。
他睁开眼睛,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,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些什么,但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缓缓开口道,声音沙哑,和来时判若两人。
“你脖子上的伤。。。。。”
“没事,送我回学校。”他打断我,语气有些急促。
我沉默一会,又问:“要不然我送你去医院?”
“送我回学校!”他的情绪更加激动,一字一句喊道。
我没有再说什么,踩下油门,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慢慢穿行,后座一片死寂,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,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,侧着头,望着窗外,一动不动,街边的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,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。
车停放在学校北门,就是接他的那个地方,他拉开车门,站在车门外犹豫了一下,弯腰透过车窗看着我,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,把那道嘴角的裂痕照耀的格外清晰,他没有说一句话,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疲惫,有难堪,更多都是伤痛。
随后他关上车门,转身,慢慢走进校门,白衬衫的背影在路灯下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校园的夜色里。
回到别墅的时候,已经过了十点,我把车停进车库,熄了火,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,车库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,我大概明白吴萌萌是个怎样的人,以后还是少跟她接触。
我推开车门,走进别墅,何管家在一楼走廊擦拭着吴萌萌鞋柜里的鞋子,看见我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我回礼径直走向自己的佣人房。
路过客厅的时候,我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,吴萌萌还没睡,这倒也不奇怪,她经常熬到后半夜,我加快脚步,不想被她看见。
不过,我刚走到走廊拐角,就听见门铃响了。
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,我有些好奇,说不准能听到些有用的情报,于是侧身躲在拐角处。
何管家走到门口开门,伴随着解锁的声音,大门缓缓打开,门外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,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,梳着一个漂亮的三七分发型,手上提着一个袋子,灯光照亮他的脸,轮廓分明,眉眼端正身材健美。
我认识这个男人,他是罗亚瑟的儿子罗格
他看见何管家,微微欠身:“何姨,这么晚打扰了,我来找萌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