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法院的调查令,根本拿不到。
而申请调查令需要先证明这些证据与案件有关。
这本身就是个死循环。
第二,劳动关系认定没有统一标准。
各地法院判法不一样。
有的认定了,有的没认定。
速达的律师团队一定会抓住“骑手可以自主选择接单时间”这个点死磕,说骑手是自由的,不是员工。
第三,骑手不敢作证。
王建国躺在icu里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苏醒。
需要找同平台其他骑手出庭作证。
但其他骑手还要靠这个平台吃饭。
让他们站出来作证,等于让他们丢饭碗。
第四,速达的法务团队不是吃素的。
他们有成熟的危机应对方案。
拖延诉讼、转移焦点、舆论引导、反诉。
跟他们打,不是打一场官司,是打一场战争。
方永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,开始写应对策略。
突破口在王建国本人。
这个案子从一桩交通事故开始,事实清楚。
单方事故,没有第三方肇事。
这个结论谁也改不了。
速达再大的律师团队,也翻不了这个案。
先把这个案子做实,拿到王建国的赔偿和保险赔付。
个案做实了,申请法院调查令,调取速达近三年的保险代扣记录和事故理赔数据。
只要数据拿到手,全平台的系统性压榨就藏不住了。
到那个时候,就不是王建国一个人的事了。
与此同时,直播不能停。
速达可以花钱删帖、买水军,但删不了直播。
直播间一百多万粉丝,每一次更新都是一次舆论压力。
速达怕的不是官司,是舆论。
官司可以拖,舆论拖不了。
方永抬起头。
“铁栓。”
铁栓的手指已经停在键盘上,等着。
“王建国的保险代扣记录,从三个月前开始,每天扣了多少、扣款时间、对应的订单编号。另外,去调速达和保险公司的合作协议,我要知道平台有没有向骑手明确告知保险生效时间。”
铁栓点头,键盘声重新响起来。
方永转向铁军。
“你今天下午去医院,找王建国的主治医生。病历、诊断证明、手术记录、费用清单,全部复印。”
铁军应了一声。
“铁柱,你去事发现场。路况、护栏损坏情况、刹车痕迹,全部拍下来。注意周围有没有其他监控,路边商户的摄像头有没有可能拍到现场。”
铁柱点头。
方永看向马东。
马东坐在轮椅上,已经翻开了笔记本。
“事故责任分析报告,你来写。王建国为什么摔倒,为什么是操作失误而不是被撞击,用你的专业经验写清楚。”
马东嘴角动了一下:“明白。”
方永最后看向林疏月。
“疏月,今天下午开一场澄清直播。把昨晚救人的录像放一遍,把事故认定书贴出来。不解释,不辩解,只说事实。”
“然后呢?”林疏月问。
方永看着她。
“然后等他们出牌。他们敢把脏水泼过来,就要准备好接不住。”
他翻开桌上的《民法典》,翻到第一千零二十四条,念了一句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。
“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。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、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。”
他把书合上。
“何况,是他们先动的手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