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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两个老头在里面争吵,外面两个部门的研究员们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红木城坐落于美国南方腹地,三月的阳光已褪去初春的柔和,带着几分盛夏的灼热。
通讯部门的工程师多米尼克里德正站在监测控制台前,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在白皙的皮肤上划出清晰的痕迹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擦拭,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了监测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上。
屏幕上的蓝色波形如同一条失控的游蛇,忽高忽低,代表着信号传输的稳定性。
轻叹一口气,脸上出现了一丝的麻木。
这已经是他们一月底以来,第三十七次调试双向hfc网络了,目标就是实现永远在线的宽带接入,能够支持视频点播和高速上网。
不过看现在的信号稳定性就知道,这次的实验又要以失败而告终了。
这已经是自一月底项目正式启动以来,第三十七次全流程调试实验。
“多米尼克,数据出来了!”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测试场的沉寂,通讯部门的另一位资深研究员戴夫科尔曼快步走来,手中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好的测试报告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“光节点的噪声干扰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,上行频段的信号衰减率达到了31。7%,远超15%的可接受阈值,这样的性能根本无法通过商业化验证。”
戴夫将测试报告平铺在控制台上,指着其中一页的折线图补充道“关键是上行带宽瓶颈,我们尝试了七种调制方案,最高速率依然停留在4。8mbps,始终无法突破5mbps的目标线。”
他环顾四周,确认测试场边缘的其他工作人员都在专注于各自的工作后,才压低声音,不满地嘀咕道“我实在无法理解,大陆电信已经完成了对电话电报集团宽带业务的收购,他们的adsl技术已经足够成熟,别说是突破5mbps的上行速率了,甚至下行速率都能稳定在1。5mbps,我们为什么非要死磕hfc技术?”
“明明有现成的方案可以直接落地,而我们的同轴宽带现在连基本的信号稳定都做不到,这纯属就是浪费时间。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多米尼克侧过身,目光扫过测试报告上的各项参数“现在的电信公司主要的市场都集中在办公楼宇与商业园区,这类用户对成本敏感度较低。”
“但我们的目标是千家万户,是覆盖城市郊区与乡镇地区的民用市场。”
“hfc网络的核心架构是光纤主干网+同轴电缆入户,光纤负责骨干传输,同轴电缆承担最后一公里的接入。相较于纯光纤网络的全链路部署,同轴电缆的铺设成本比光纤低了最少30%。”
“你知道这30%的成本优势意味着什么吗?”多米尼克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“美国民用宽带市场的潜在规模超过三千亿美元,30%的成本优势就是上千亿美元的市场空间。”
“只要我们解决了当前的技术难题,美利坚的各大电信运营商将别无选择,他们要么采用我们的hfc方案,以更低成本抢占市场;要么固守现有技术,被竞争对手逐步蚕食份额。”
“到那时,贝尔设备制造公司作为技术提供方,将获得源源不断的专利授权费与设备采购订单。”
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,脸色都因为激动而涨红了起来“这对我们部门来说,意味着每年仅靠这项技术的分成,就能拿到上亿美元的研发经费。”
光是想一想,他都觉得激动。
不需要为每一笔实验耗材申请预算,不需要为项目周期压缩而焦虑,可以按照自己的科研节奏,探索更前沿的技术方向,甚至可以开展一些看似无用的基础研究。”
多米尼克的话让戴夫陷入了沉默,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。
那种根本就不用考虑研发经费,想怎么使用就怎么使用的日子,他只在部门里的老员工口中听说过。
但短暂的憧憬过后,现实的冰冷迅速将戴夫拉回了现实。
他摇了摇头,指了指监测屏幕上依然混乱的波形“解决不了技术难题,什么都白扯。”
“同轴电缆的抗干扰能力先天不足,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技术瓶颈。在实际部署场景中,工业设备运行产生的电磁辐射、高压输电线的电场干扰,都会以高频噪声的形式侵入hfc网络的上行频段,直接导致信号失真。”
“这个问题不解决,再好的成本模型也只是空中楼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