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芝加哥奥克派克大道北339号,矗立着一幢在岁月长河中静静伫立的维多利亚式建筑。
这座始建于19世纪末的宅邸,以其典型的哥特复兴风格立面、精致的木质雕花廊柱与菱形格窗,成为奥克派克街区一道承载着历史记忆的独特风景。
相较于周边经过现代化翻新的豪宅,这幢建筑的主体结构略显陈旧,墙面的浮雕在风雨侵蚀下已有些许斑驳,屋顶的深色石板瓦间偶见青苔点缀。
可只要是芝加哥人,就没有不明白这栋建筑的价值的。
因为它是美国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家之一,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出生的地方。
房子是由海明威的外祖父母于1890年建造的,海明威在这里度过了他的童年时光。
一共只有3层楼高,室内的面积也不算大,可吉姆特利尔却能感受到它的历史底蕴。
很多摆设都显得格外陈旧,明显是保留着海明威家族当年的陈设。
“一直听说这栋古宅被一位神秘的买家给买走了,没想到,原来是加菲尔德先生购买的。”吉姆特利尔坐在仿古丝绒沙发上,这位安盛咨询的ceo,倒是没有多少拘束。
恩斯特斜倚在对面的沙发上,左臂随意地搭在沙发扶背上,姿态显得松弛而惬意“你可能误会了,这栋古宅被人买走的时候,我还是一个每天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呢。”
“当然,现在也一样。”恩斯特强调了一句。
吉姆·特利尔这才想起来,这位全球知名的超级富豪,也就是这两年才开始声名鹊起的。
而这栋古宅,传闻被人买走,还是在5年前。
见他有些疑惑,恩斯特耸了耸肩“是我的未婚妻,她才是这栋建筑的主人。”
恩斯特的未婚妻,吉姆·特利尔没有见过,不过他听说过,肯尼迪家族的大小姐。
政治与财阀的强强联姻,这在美利坚,太普遍了。
“听说你昨天和罗伯特见了一面”吉姆·特利尔时间紧迫,可没有时间和恩斯特多做寒暄。
“没错。”恩斯特点了点头,一点对他隐瞒的意思都没有“罗伯特格拉夫顿想要十亿美元,我觉得安达信是疯了。”
“可你并不亏。”吉姆·特利尔眉头微皱,不觉得十亿美元买下安盛,是什么亏本的买卖。
他委托专业的财务团队进行过评估,按照安盛当前的业务规模、客户资源与增长潜力,如果实现ipo上市,市值至少能达到四十亿美元。
恩斯特以十亿美元的价格拿下这家全球排名前二、甚至在很多细分咨询领域堪称第一的咨询公司,无疑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。
恩斯特却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话,而是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吉姆,一字一句地说道“我想要的,是安盛的核心团队与客户资源,而不是一家徒有其表的空壳公司。”
咨询公司,最值钱的财富是什么?
从来都不是办公场所、设备或品牌,而是那些掌握着专业知识、行业经验与优质客户资源的员工。
尤其是安盛咨询这样的顶级机构,其核心竞争力就在于一支由行业精英组成的合伙人团队,以及他们手中积累多年的全球知名企业客户。
如果不能留住这些核心人才,即便收购了安盛的壳子,也毫无意义。
不把他们喂饱了,谁会给你卖命呀。
这些人随时可以另起炉灶,带走大部分客户资源,让收购方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这也是在表达自己的意思,他不是一个抠门的老板。
他想要安盛,是战略意图,而不是为了赚钱而来。
十亿美元,为什么不给安盛的员工呢?
果然,恩斯特的话落,吉姆·特利尔的眼神里,那若有若无的戒备,消失了很多。
“时代在变,就像1989年,我们谁都没想到,安盛咨询能在十年内做到现在的规模,说一句全球第一也不为过。”他刻意停顿了一下,看向恩斯特继续说道“谁也不知道,十年后会不会有另一个安盛崛起,而我们又会是怎样的情况。”
这是不想让自己插手呀,还是待价而沽?
恩斯特不知道。
不过对于安盛,他是势在必得。
这家咨询公司的全球网络、专业能力与客户资源,与他的商业布局高度契合,是加菲尔德家族进一步扩大影响力、实现战略目标的关键一环。
这家咨询公司的全球网络、专业能力与客户资源,与他的商业布局高度契合,是加菲尔德家族进一步扩大影响力、实现战略目标的关键一环。
“据我所知,国际商会的仲裁结果可能对你们不利。安达信要求100亿美元的违约金,这可不是个小数目。”
特利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与愤懑。
什么100亿美元的违约金,都是狗屁,不过是安达信用来拖延时间的卑劣手段。
随着诉讼的持续拖延,安盛的现金流已经逐渐吃紧。
为了支付高昂的律师费与诉讼相关费用,公司不得不压缩公关资费与市场拓展预算。
尤其是最近几个月,普华永道和德勤都在暗中挖角他们的一些团队,慕尼黑办公室的三个合伙人,更是带着奔驰的项目直接跳槽了。
不光是外部,就是安达信都在利用现在还能插手安盛的优势,成立了新的咨询部门,已经在伦敦和法兰克福接连签下了三个大型咨询项目,明显是在抢安盛的饭碗。
这还不是最重要的,现在的安盛,根据1989年的分拆协议规定,每年还要向安达信全球支付两亿美元的利润分成。
除此之外,还有年收入的15%,要支付给安达信作为商标使用费。
现在的安盛,内部安达信吸着血,外部群狼环绕。
外界看到的,是安盛咨询近三年来每年超过22%的营收增长率,羡慕其依旧保持着强劲的发展势头。
但只有吉姆和公司核心管理层知道,这份光鲜数据的背后,是公司增长动力的持续衰退。
安盛咨询的季度营收增长率已经连4续个季度呈现下滑趋势,如果再不采取有效措施打破僵局,公司的发展前景将不堪设想。
而他们现在唯一的破局,就是从安达信彻底独立出来。
不过尽管处境艰难,吉姆还是想要安盛成为一家真正独立、自主运营的公司。
他不想让安盛刚跳出安达信这个狼窝,又落入其他资本巨头的虎口。
他之所以愿意与恩斯特会面,可不是想要让安盛卖身给他。
一方面,是因为恩斯特的财富与影响力,借此机会混个脸熟,与他打好关系,对安盛未来的发展有所裨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