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，后面的几天，陈默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压状态，他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打磨图纸。

与此同时，秦悦也忙碌起来，一边推进厂房分区改造和设备升级，一边组织新老员工的岗位分配和培训，还同步对接设备厂家，添置机车生产专用的模具和工具，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。

就在舍前村的机械加工厂一片忙碌、充满希望的时候，江城另一端的恒通机械厂，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早上八点，天刚蒙蒙亮，恒通机械厂的生产车间里，灯光亮得刺眼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汗水的味道。

一群穿着蓝色防尘服的工人，整齐地排列成两排，一个个无精打采地低着头。

他们肩膀微微耷拉着，脸上布满了疲惫，黑眼圈浓重得像是熊猫眼，有的人甚至站在那里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睡着。

他们刚上完十二个小时的晚班，从昨天晚上八点，一直干到今天清晨八点，整整十二个小时，中间只休息了半个小时，连一口热饭都没好好吃，此刻早已累得筋疲力尽，只想赶紧交班，回到宿舍好好睡一觉。

可就在他们满心期待着交班的时候。

车间领班李磊，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工装，双手背在身后，慢悠悠地走到队伍中间。

今天他也安排了夜班，可凌晨十二点的时候，他就偷偷溜到办公室，找了个沙发睡了五个小时，直到五点才慢悠悠地回到生产线，装模作样地巡查了一圈。

此刻他精神头十足，还想借着早会，在领导面前装一波勤奋。

毕竟，那些大领导可都是上早班的，晚上还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呢。

“都精神点！”李磊清了清嗓子，见工人们一个个昏昏欲睡的样子，顿时脸色一沉，突然大吼一声，“兄弟姐妹们！大家早上好！”

这一声大吼，像是一盆冷水，瞬间浇在了昏昏欲睡的工人们身上。

下一秒，他们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板，有气无力却又整齐划一地开口：“好！很好！非常好！”

那声音，听起来生硬又疲惫，没有丝毫的精气神，连回应都带着一股刻板的仪式感。

可那整齐的节奏，不知情的人看到，还以为他们不是在工厂上班，而是在部队接受特训。

李磊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又提高了音量，对着工人们喊道：“我们的口号是？”

“走经济之路，创百年辉煌！”工人们再次齐声回应，声音依旧有气无力，不少人喊完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，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耐。

这句话，他们每天早会、晚会都要喊。

喊了好几年，早就喊得麻木了，可又不敢不喊，一旦不认真，就会被李磊训斥，甚至扣工资。

“搜西！立正！”李磊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语气严厉，“都给我站好！别一个个没精打采的，不就是上了个夜班吗？至于这么矫情？你们出来打工，就是来赚钱的，吃点苦怎么了？”

他双手背在身后，在队伍中间来回踱步，开始絮絮叨叨地墨迹起来：“我跟你们说，最近厂里的生产任务紧，每个人都要加把劲，不能偷懒耍滑！上班的时候，必须专心干活，不许闲聊，不许偷懒，要是被我发现谁偷懒，扣工资、罚加班，绝不姑息！”

“还有，昨天夜班，我发现有几个人干活不认真，产品出现了一点小瑕疵，虽然不影响使用，但也是你们态度不端正的表现！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，直接扣绩效，情节严重的，直接开除！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