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。
凌昭然站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枪,整个人绷得很紧。陆晚棠的枪口压低,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,随时能扣。
石山长老急得团团转,被石海长老死死拽住,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,反正石山长老往前冲了三次都没冲出去。
沈寻冲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往里面走,没有一棵树吐口水。
脚下的土越来越灰。
空气里的酸味还在,但比刚才淡了不少。两侧的泣蜜树安静地立着,树干上的金色黏液在半透明的囊壁后面缓缓流动,折出暖黄色的微光,照在灰白色的地面上,一块一块的。
好看是好看。
但沈寻没心情欣赏。
因为眼角的余光扫到了树皮裂缝里白胖胖、一节一节蠕动的空腔蚕。
密密麻麻。
有些孔洞里探出的虫体粗得跟她的拇指差不多,身上那些大小不一的细孔随着蠕动一张一合,气流穿过去,发出高高低低、此起彼伏的怪声。
难听极了。
鸡皮疙瘩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小臂,沈寻自觉加快了脚步,从树与树之间的间隙穿过去,身体两侧最近的树干离她不到两米。
走了一百多米,后方的人影已经被暗红色的树干遮得看不见了。前方的视野反而开阔了一些,树与树之间的距离拉大了,地面上的灰色根须也变得更粗、更密,交错着往一个方向汇聚。
循着声,继续往前走了五分钟,一棵庞大的泣蜜树堵在正中间。
比周围所有的泣蜜树都大。树干直径少说二十米,暗红色的树皮深得发黑,上面的蜜囊比旁边那些大了好几倍,颜色也更深,金红色的,像熟透了的果子。树冠铺展开来,几乎遮蔽了头顶所有的光。
树干底部的根须盘了一圈又一圈,密密匝匝地扎进地底,有几条粗壮的根须探出地面,翻卷着延伸到几十米远。
可这棵树,年纪很大。
树皮上的裂纹比其他泣蜜树深得多,有几处已经翘起来了,露出底下发暗的木质层。蜜囊虽然大,但有好几个已经干瘪了,还有三四个上面布满细小的虫孔。
沈寻在距离它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。“是你在跟我说话?”
这时,面板闪了一下。
叮!
欠债专项任务5已完成:捕获并驯化一种新物种(泣蜜树)。
任务奖励:200成长点。
检测到019号建设者当前存在未偿还成长点欠款。
本次获得成长点将自动用于抵扣欠款。
已抵扣成长点:200点。
当前剩余欠款:920成长点。
沈寻闭了闭眼。
行。
赚200,扣200,到手0。
干一单结一单,全给甲方白干。
不过欠款好歹从1120降到了920。
“是我。”苍老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出来。
沈寻确定,声音确实是从这棵树里发出来的。
沈寻看着它树干上那些虫孔,又想到了任务,问:“空腔蚕是什么时候开始泛滥的?”
老泣蜜树沉默了好一阵。
“空腔蚕一直都在。从我很小的时候就有。”它的声音慢得像树脂往下淌,“以前不多。焰尾雀会吃它们吃得很干净。我们不怕。”
“焰尾雀?它们去哪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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