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孙静现在是嘉年华的人事经理,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她恨孙静的轻信与背叛,间接将哥哥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可一想到冷冰入狱前,隔着铁栏杆,一再地叮嘱:“霜雪,这是哥自己选的路,别去恨你静姐。”
即便父亲倔强,不愿接受孙静的赎罪,但冷冰进去至今,孙静依然雷打不动地往她老家汇款。
知道她来到东莞,孙静更是隔三差五守在樱花厂门口,只要见到她,眼睛里都带着卑微和恳求,希望换取她的原谅。
她不是铁石心肠,孙静那份执拗的坚持,那显而易见的痛苦与悔恨,已经在她冰封的心墙上凿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痕迹。
好多次,看着孙静在厂门外徘徊的孤单身影,她就希望自己能放下仇恨。
可是回想起哥哥穿着囚服的背影,母亲的离世,还有父亲借酒消愁的绝望,她又说服不了自己。
现在,听到萧凡是嘉年华的人,再次触碰到她那根最敏感的弦。
至于黄桂花后面又说了什么,她已完全听不进去,脑海里一直在纠结一个问题――萧凡出现在这里,是不是孙静指使?
冷霜雪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疑问,一夜辗转。
而决心要还孙静一个人情的萧凡,次日临近中午下班前,再次来到樱花制衣厂。
不想引起人注意,他依旧走进昨天那家士多店,脚还没踏进店门。
四十多岁的店老板一眼就认出他,脸上瞬间堆起比昨日热情十倍的笑容,赶忙从柜台后绕了出来。
“萧部长,快请进,快请进,昨天真是太谢谢您了。”
老板热情地伸出双手,语气里满是感激,甚至带着点局促的恭敬,“想喝点什么,汽水还是啤酒?我请客!”
萧凡被这过分的热情弄得有些意外,赶紧摆手客气道:“老板,不用,昨天没给你店里添麻烦吧。”
“没有、没有,一点都没有。”老板眼神里透着真诚的后怕和庆幸:
“幸亏您当时退到外面去了,不然我这小店里的瓶瓶罐罐,肯定全部遭殃,您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还能考虑到我这小店,我老陈感激不尽。”
萧凡这才明白,原来老板是感激他昨日夺刀后,为了不殃及池鱼,主动退到门外空地的那份下意识的考量。
在他看来,这只是避免事态扩大的基本选择,但在目睹了全过程的店老板眼里,却成了对他这小本生意的体恤和维护,是一份不小的人情。
萧凡不想居功,更不想因此显得特殊,婉拒了老板执意要打开的七喜汽水,准备另外选择一个地方等候。
路过樱花厂的保安室,保安看到他,不但热情打着招呼,还从兜里掏出烟来拉近关系。
萧凡只想悄无声息地找到冷霜雪,解开她的心结,还孙静一个人情,并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,更不愿借昨日的事在这里“出名”。
接连的“关注”,他知道士多店和樱花厂门附近,已不再适合“潜伏”,最终来到工业区外的一家餐馆,点了一份快餐。
这里能透过不算太干净的玻璃窗,远远望见樱花制衣厂大门进出的人流,虽然视线模糊,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