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霜雪和萧凡两人同时考虑到冉丛芬满脸是伤,肯定不希望这样示人,没有将她介绍给刘晓君认识。
冉丛芬站在一旁,听到萧凡大方介绍冷霜雪是他女朋友,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三天前,她带李彩玲去厚街医院治疗,偶遇萧凡和张雅婷的场景。
萧凡也是这般坦然自若,给自己介绍张雅婷是他女朋友。
当时,她感觉萧凡与张雅婷不是一路人,同时也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萧凡也坦相告,他心里清楚自己与张雅婷悬殊的身份,可张雅婷就是他的女人,那份话语里的坚定,根本不像一个底层打工人具备的魄力与自信。
冉丛芬的目光从萧凡身上移开,不着痕迹地落在还在与冷霜雪热情寒暄的刘晓君身上。
女人的第六感,加上浸淫欢场练出的洞察力,她从刘晓君那毫无破绽的熟络笑容里,感觉刘晓君对萧凡的情意,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。
想到这里,她隐约明白萧凡为什么不愿让冷霜雪来张雅婷的工厂上班,心里喃喃道:这个依靠狠厉在这座城市立足的男人,内心并不像外表那么普通,而是一个人格分裂、多面的复杂之人。这样的男人,不知会有多少女人坠入他这铁血柔情的漩涡里。
冉丛芬在一旁暗自揣摩着萧凡这个人,而他此刻的心思,全部落在依旧还在与刘晓君热络聊天的冷霜雪身上。
他意识到冷霜雪并不是傻妞,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,担心她是否觉察到自己与张雅婷非同一般的关系。
没一会儿,操场上已经汇集了两百多名女工,陆续还有人进来。
萧凡赶紧收敛起心里的杂念,故作埋怨地说女人聊起来就是没完没了,让她们赶紧做事。
厚厚的几大本人事资料,又不知道谁登记在哪个花名册里,三个女人只能凑在一起,以便实时沟通,核对信息。
萧凡安排保安在旁辅助,再次挨个核对每个人工牌上的照片是否与本人一致,然后统一收纳工牌,让那些女工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等待结果。
原本井然有序的现场,听到要严格核对身份信息,瞬间炸开了锅。
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刘小凤,情绪彻底崩溃,一下子蹲在地上失声痛哭,一边哽咽,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难处。
她背井离乡来到东莞漂泊半年,始终找不到工作,时间一久,先前还肯帮衬她的同乡,现在也对她避而远之。
她只能靠餐馆里那些泔水桶里捡来的残羹剩饭度日,晚上就露宿在荒郊野外。
残酷的现实早已磨尽了她的心气,可当初出门的路费,是家里人四处举债才凑出来的,到东莞后又欠下同乡不少钱,早已没有退路,只能咬着牙一直坚持到现在。
听说元宝厂复工招人,只要有旧工牌就能进厂,为了抓住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,她再次厚着脸皮,好不容易从同乡手里借来五十块钱,买了一张假工牌,满心以为能就此落脚谋生。
萧凡先前只顾着严防漏洞、杜绝有人浑水摸鱼、冒充进厂,一心只想把核对工作做得严谨到位,没有考虑到这些买假工牌的打工人背后的辛酸与无奈。
他看着这个面黄肌瘦、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,又环顾一圈已经喧嚣起来的人群,绝大部分女工脸上都写满惶恐不安,不用想也知道,这些人基本都是花钱买来的假工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