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的夜,静得让人窒息。
文鸢躺在床上,双眼睁得通红,盯着帐顶的合欢花纹,一遍遍数那些花瓣,像在数自己碎掉的心。她翻来覆去,睡不着。被窝里空荡荡的,冷得她发抖。十七年的孤枕独眠,她本该习惯,可跟雍正同床才一个多月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那种习惯,像毒,像瘾,像一根拔不掉的刺,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她忽然坐起身,掀开被子,声音发颤:“景,进来。”
景推门而入,见她脸色苍白,眼底红肿得像哭了很久,忙上前:“娘娘,怎么了?”
文鸢声音低哑,却带着一丝决然:“穿衣服。本宫要去养心殿。”
景一怔,却不敢多问,赶紧服侍她起身。
她披上厚重的白色狐裘,头发随意挽着,没戴簪子,只用一根素银簪固定。眼睛红肿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像一朵被雨打湿的花。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,摸了摸脸颊,低声呢喃:“他会不会……也睡不着?”
她没让人通报,直接坐上轿子。
轿子一路疾行,冬夜的风从帘缝钻进来,冷得刺骨。
养心殿灯火通明。
雍正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小刀,一点点雕着东西。他最近手艺长进不少,上次雕的粗糙簪子,文鸢天天戴着,说好看。今天他雕的是朵合欢,花瓣层层叠叠,花心处还刻了小小的“娇”字。
他低头专注,刀尖在木头上轻轻划过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在刻自己的心。
殿门悄然推开。
文鸢走进来,脚步极轻。
雍正听到动静,没有抬头:“不是不让人进来吗?”
文鸢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一丝哽咽:“皇上不是说,臣妾可以随时进来?”
雍正一怔,刀差点划到手。他站起身,看清她披着厚重的白色狐裘,头发散着,眼底红肿得像哭了很久。
他心口猛地一紧,几步上前:“天气还冷,怎么过来了?”
文鸢眼睛含泪,声音发颤:“臣妾……自己睡不着。”
雍正喉结滚动,把她揽进怀里,抱得极紧:“朕也睡不着。”
文鸢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,忽然问:“臣妾听说……您还给那个菀嫔……婚娶的东西。”
雍正一僵,低头看着她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愧疚:“朕那个时候……需要她平衡华妃。朕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好像迷糊了。娇娇,别生气,以后都是娇娇的。”
文鸢眼泪一下子掉下来,她抱紧他,声音哽咽:“皇上……在干什么?”
雍正拉着她到案前,拿起那朵刚雕好的合欢花:“你看,娇娇,花。朕雕得越来越好了,以后给娇娇雕好多。”
文鸢看着那朵花,眼泪掉得更凶:“皇上……”
雍正心疼得不行,把她抱进怀里,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:“怎么老是哭呢?嗯?”
文鸢把脸埋在他胸前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:“臣妾吃醋了……吃纯元的醋,吃每个女人的醋……臣妾怕……怕您心里还有别人。臣妾怕……有一天,您会后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