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园,天色微亮。
胤祉走后,王欢又沉沉睡了过去。被窝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檀香,她蜷成一团,脸颊贴着枕头,睡得极沉,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合欢,软软地闭着眼。
过了一会儿,门轻轻推开。
小喜端着铜盆进来,轻手轻脚走到床边:“小姐,该起床了。请安的时辰快到了。”
王欢迷迷糊糊睁开眼,睫毛颤了颤,声音还带着鼻音:“嗯……爷走了?”
小喜抿嘴笑:“走了好一会儿了。小姐昨晚……睡得可好?”
王欢脸一红,扯起被子蒙住头:“别问了……扶我起来。我都睡的迷糊了”
她起身后,身上还酸软得厉害。小喜帮她换了身素净的月白旗装,领口和袖边只滚了极细的银线,披着黑色的披风。头发梳成两小把,缀了白绒花,头上只插一支素银簪子――干净、清淡,像冬日里一捧新雪。
小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:“小姐,您这样……真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女。”
王欢轻轻一笑,没说话,带着小喜往福晋院子走。
正院院子里,早早就坐满了人。
田侧福晋坐在下首,面上带着笑,眼底却藏着冷意。旁边是侍妾富察氏、伊尔根觉罗氏、陈氏、卫氏,一个个都来得比平时早,眼睛不时往门口瞟。
今天谁不是冲着这个“待遇跟田侧福晋一样”的新庶福晋来的?都想瞧瞧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,这个王氏家世不怎么样还是汉人,但是家里的阿玛是贝勒爷的救命恩人,所以待遇才这样好。虽说原因大家都知道,但是心里还是想看看她能不能依靠这个前提得宠。
陈嬷嬷进来,声音不高不低:“都进去吧。”
众人起身,依次往里走。
王欢走在最后,低眉顺眼,规规矩矩地进了花厅。
一进门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了她身上。
然后――集体愣住。
少女眉如远黛,眼含春水,肤白得像瓷,唇色天生娇艳。素净的旗装本该压住她的艳色,可偏偏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,纯净却又带着天生的媚。
低眉时是仙子,抬眼时是妖精。
谁都没想到,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女子。
田侧福晋的手在袖子里捏紧了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
富察氏和伊尔根觉罗氏对视一眼,眼底闪过惊艳和嫉妒。陈氏和卫氏更是直接瞪大眼睛,呼吸都忘了。
陈嬷嬷咳了一声:“请安吧。”
王欢上前,跪下请安,声音软软的:“妾王氏,给福晋请安。”
她双手奉上茶盏,动作端庄。
董鄂氏接过茶,抬眼看清王欢的脸时,手指微微一顿。
震惊。
纯美如仙子,妖娆如妖精,身上还带着一股清流般的气质。
董鄂氏出身董鄂氏,族里出美女、帅哥,她从小见惯了绝色,可眼前这张脸,还是让她心口漏了一拍。
她喜欢看美好的东西。
“起来吧。”董鄂氏声音温和,把茶盏搁下。
王欢起身,又依次给田侧福晋敬茶。
田侧福晋看着这张脸,眼底杀意一闪而过。她强压住情绪,接过茶,淡淡说了句:“起来。”
其他侍妾们也匆匆请安,目光却忍不住往王欢身上飘。
等人都退下后,董鄂氏抬手:“王氏,你留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