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园外,雪后初霁,天光灰蓝如洗,寒气却更凛冽。欢欢裹着厚厚的雪狐披风,蹲在廊下的一排梅花盆栽前,指尖沾了泥土,小心翼翼地往一株冬梅根部添土。红尘如,她低头专注,鼻尖冻得微红,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缓缓散开。
胤祉推开园门的那一刻,心跳骤然漏了一拍。
他脚步放得极轻,走近时,欢欢正用指尖轻轻拍实土壤,一转头,撞进他眼底。
“爷!”
声音软得像化开的糖,却带着一丝惊喜。胤祉蹲下身,伸手扶她起来,手掌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腕,指腹轻轻摩挲。
“不冷吗?”他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克制的疼惜,“手都冻红了,怎么还蹲在这儿?”
欢欢笑着摇头,眼睛弯成月牙:“不冷,动一下多好。梅花要好好养,才开得艳呢。”
胤祉没说话,只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股淡淡的合欢香混着泥土的清新,瞬间将他所有的疲惫都融化。他抱得极紧。
进了屋,暖意扑面,炭火噼啪作响。欢欢脱下沾泥的外衣,换上干净的月白旗装,袖口银线在灯下泛光。她转过身时,胤祉的目光已落在书案上。
那是她的读天文笔记。
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,娟秀却带着认真。她把昨夜他匆忙标注的朱砂点一一抄录,还在旁边加了自己的推演:黄经推算、节气细拆、闰月挪移,甚至画了简易的星轨图。笔迹虽稚嫩,却条理分明,像一颗小小的种子,在他昨夜的火种上悄然发芽。
胤祉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红字,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。
怎么……一下子就懂了这么多?
那些晦涩的历法概念,他讲时都怕她听不懂,可她竟能拆解得如此透彻,甚至比一些翰林的理解更灵动。
身后一双手蒙住他的眼睛。
“猜猜我是谁?”
声音带着笑,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。
胤祉喉结滚动,低哑道:“是爷的心头肉。”
欢欢咯咯笑出声,松开手。他转身,一把将她拉到腿上坐下,抱得死紧。
两人对着稿子慢慢说起。
胤祉指着她画的星轨:“这里,岁差积累,你担心明年闰月要往前挪?”
欢欢点头,眼睛亮得像星:“对呀,妾想,如果再不调,会不会连节气都错位?”
胤祉心口烫得发疼,低头亲了亲她的眼角:“欢欢……你怎么这么聪明?”
晚膳时,胤祉强迫她吃肉和菜。欢欢鼓着腮帮子,委屈地咬了一口青菜,又小口吃着红烧肉。胤祉看着她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,心想怎么这么可爱。
吃完饭,他抱着她走到窗边,看外面的天空。雪后初晴,月亮挂在天边,银辉洒在积雪上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“爷给你准备了四个人,”他在她耳边低语,气息烫得她耳根发红,“规矩正在学,学好了就送到景园。景园用度全部走前院,你想要什么,直接买,不用省。”
欢欢靠在他怀里,声音软软的:“嗯,知道了。谢谢爷。”
胤祉低头,吻上她的唇。
吻得极深,极缠绵,像要把所有的思念、所有的贪恋都渡给她。
他把她抱到床上,两人纠缠了很久。呼吸交织,热气蒸腾,欢欢细碎的呜咽落在锦被上,
事后,他细心地给她擦干净身子,换上新的粉色寝衣,抱在怀里。
在耳边低声说:“今天十五,爷该去福晋院子。”
欢欢点点头,声音带着倦意:“那爷快去吧。”
胤祉没动,反而把她抱得更紧:“爷把景园旁边的院子打通了,做书房和花园。以后爷想看书、想陪你,就不必来回跑。”
欢欢嗯了一声,眼睛慢慢闭上。
胤祉亲了半天她的额头、鼻尖、唇角,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件说给她听:上朝的琐碎、蒙养斋的书稿、皇阿玛的问话,大哥二哥争吵的内容……声音低柔。
欢欢听着听着,呼吸渐渐均匀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