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。
正院花厅,暖意融融。胤祉从外头回来,身上还带着一点雪后的寒气,却在看到弘晟时,眼神瞬间柔软下来。
四岁的弘晟已从宫里接回,粉雕玉琢的小脸蛋,穿着厚厚的石青小袍,规规矩矩地坐在额娘身边,董鄂氏忙着稳固后院那几年,便将弘晟送到钟粹宫,由荣妃照看,荣妃在宫中二十余年,根基深厚,又是胤祉生母,安全自然无虞。
三人一起用午膳。弘晟小口吃着粥,眼睛却不时偷偷瞄向阿玛,胤祉夹了块鱼肉放他碗里,声音温和:“在宫里学得如何?”
弘晟挺直小腰板,声音稚嫩却认真:“回阿玛,先生教了《三字经》,儿臣已背得滚瓜烂熟。”
胤祉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很好,继续用功。”
饭毕,奶娘抱着敏珠格格进来。小丫头一见父亲,便咿咿呀呀伸出小手。胤祉笑着接过她,逗弄了一会儿,才把她递给董鄂氏。
他看向福晋,声音平静:“年宴的事,你怎么安排?”
董鄂氏放下茶盏,淡淡道:“田侧福晋说身子不适,不能参加。”
胤祉嗯了一声,没多问:“你看着办吧,你是福晋。”
董鄂氏侧脸看他一眼,忽然笑了,那笑极淡,却带着一丝意味深长:“爷倒是放心。”
胤祉起身,声音温和:“爷去把字写完,你们母子继续聊。”
他转身离开,步子不急不缓。
出了院子,胤祉快速直接回了景园。
花园里,欢欢正站在那株新栽的合欢树下。树虽小,却已抽枝发芽,她每日细心浇水、松土,如今枝叶青翠,树下积雪已被她扫得干干净净。她就那样静静站着,仰头看着树冠,像在等什么。
胤祉走过去,从身后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肩窝,声音低哑:“在想什么?”
欢欢一怔,随即笑着回头:“想爷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胤祉心口一软,把她抱得更紧:“爷这不是回来了?”
两人静静相拥,风卷着雪花从树梢掠过,带来一丝清冽的寒香。
胤祉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今日年宴,爷和福晋要去,等我们走了,你回家包饺子,好不好?爷都已经安排好了,等爷走的时候,你不用去门口送,就在院子等着,费嬷嬷回过来通知你的”
欢欢眼睛亮了:“好!那……妾就不回来参加府里的宴会了?”
胤祉亲了亲她的耳垂:“不用,这两天忙,你就待到初三回来。爷初三去接你。”
欢欢犹豫的把手搭在他的胳膊上:“会不会不好?”
胤祉胳膊后撤手掌向上把她的手握住,五指相扣,掌心滚烫:“没事,爷说没事,就没事。”
欢欢乖乖点头,把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稳稳的心跳。
回了里屋,胤祉脱下外袍,换上欢欢亲手做的红色寝衣。寝衣领口、袖口绣着细密的合欢花,针脚匀称,带着她一针一线的温柔,欢欢踮起脚尖,替他系扣子,指尖偶尔碰到他胸膛的温热,她脸红了红,却没躲。
胤祉低头看着她,目光一寸一寸看着她,等她系好最后一个结,他从怀里取出一对同心玉佩――鸳鸯玉佩,一半翠绿,一半温润,合在一起严丝合缝,分开时却各成一体。
“欢儿,看”他声音低柔,“这玉佩能合在一起,也能分开。”
他把一半挂到欢欢脖子上,玉佩贴着她的肌肤,温热得像他的体温。另一半他自己戴上,放进里衣。
欢欢低头看着玉佩,眼睛弯弯的。她扑进他怀里,抱得极紧,小声说:“爷……妾会想你的。”
胤祉喉头一哽,把她抱得更紧,下巴抵在她发顶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“爷也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