欢欢,把全部的心思都扑在了香料和护肤上。
她研究出了好几款能让皮肤水嫩持久的面膜――用雪莲、珍珠粉、玫瑰精油调的“雪莲凝脂面膜”,抹上去凉丝丝的,第二天起来脸像刚剥壳的鸡蛋;还有一款用藏红花和蜂蜜熬的“红颜面膜”,淡淡的香气一整天都萦绕在脸上,连胤祉每次亲她时都忍不住多闻几下。
唇膏的颜色也越来越多――胭脂红、樱桃粉、豆沙棕、珊瑚橘……每一支都是她亲手调的,色泽自然不俗,抹上唇亮晶晶的,像含了露珠。
胤祉每次看她试色,都看得眼睛发直,忍不住把她按在榻上,“……爷想亲了。”
“夫君又欺负人……”
胤祉低笑,亲得更深。
这些新品一出,爱美坊直接炸了锅。
贵族老爷们的钱包每个月都空得飞快――福晋要面膜,小妾要唇膏,通房丫头也要试试新香粉。
以前一盒胭脂顶半年嚼用,如今一盒面膜顶半月开销。
老爷们回家看见福晋搽得水灵灵的脸,气得牙痒痒,却也只能捏着鼻子掏银子――自家女人喜欢,那还能怎么办?
老九老十忙得脚不沾地,作坊扩建了三倍,姑娘们分三班倒,灯火彻夜不熄。
田嫂子管着生产,卫姑娘管着调配,新招的女孩越来越多,有汉人,也有包衣出身的。
大家手艺越来越熟,笑声也越来越多。
欢欢偶尔过去看看,教几招新配方,
老九和传教士合作,把香膏运到海外。
西洋人、东南亚的富商、甚至远在欧洲的贵族都抢疯了――那股清雅却又缠绵的香味,像东方最神秘的诱惑。
利润高得吓人,康熙的私库也跟着水涨船高。
他摸着银锭,眼睛眯成一条缝,却又忍不住哼一声:“还算是有点用处。”
后宫荣妃宜妃,更是直接。
老三老九每个月送来的钱,足够她们在宫里活得极其舒心。
她们甚至开始――
不怎么想见皇上了。
单纯觉得――
没必要。
皇上年纪大了,脾气重了,朝政烦心事多了。
而她们自己――有钱,有儿子,有底气。
想做什么不能做?
想用什么不能用?
不需要再为了几句虚无缥缈的“宠爱”,去费心奉承一个逐渐老去的帝王。
如画里
胤祉刚从道观回来,就看到欢欢正指挥着老九送来的工匠,在后院扩建实验室。
“夫君,九爷说要在英吉利国开店,让我再研发一种能防紫外线的面霜,他说那边的贵妇皮肤容易起斑。”
“随他折腾去,这香膏的钱,够他赚的。”
他看着这满院子的生机,再想到宫里那些为了恩宠斗了一辈子、如今却因为有了钱而变得“佛系”的额娘和宜妃娘娘,还有听老九说的作坊女子的事情,突然觉得,欢欢带来的不只是香膏,更是一种让女子自立的底气。
《古今图书集成》彻底修完。
康熙亲自到了畅春园。
他其实一直刻意没来――不是不想看书,是不想看某个不孝子。
可《古今图书集成》太重要了。
重要到足以盖过个人情绪。
陈梦雷在一旁细细讲解,从体例到分类,从搜罗到校订,一页一页翻给康熙看。
康熙听着,看着,眉头渐渐舒展。
这是能写进史书的东西。
他点了点头,心里很是高兴――这是一件真正流芳千古的事。
当场,陈梦雷被授为五品纂修官。
不算高,却是实打实的体面。
看完书,康熙心情明显好了不少。
他转身要走,随口问了一句:
“胤祉呢?”
陈梦雷一愣,如实答道:
“回皇上,诚亲王今日出去了。”
康熙冷哼一声:
“哼。”
“肯定又偷懒去了。”
可话虽这么说,他今日心情好,不想再为“不孝子”添堵。
“罢了。”
“朕自己转转。”
于是,带着李德全,在畅春园里慢慢走着。
畅春园很大。
树影深深,水声潺潺。
康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闲散地走在园中。
自从去年被胤祉气得心口发紧,他几乎是刻意避开这里。
康熙沿着畅春园的石径慢慢踱步,身后侍卫远远跟着,不敢靠近。
康熙一边走一边感慨:“自从去年被老三那个混账气得不想来,这畅春园倒是很久没有来了。”
李德全低声附和:“皇上息怒,三爷……也是很有孝心。”
康熙哼了一声:“孝心?朕看他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。”
不知不觉,走得越来越深。
直到转进一处偏僻的院子。
转过一丛翠竹,眼前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个临水的长廊,满园的垂柳如碧色的丝帘,细长的柳条几乎垂到了如镜的水面上。
就在那万千柳丝之间,一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女子正趴在朱红的栏杆上。
她没有繁复的珠翠,只是一字头上斜插了一支合欢花的粉玉簪子。
她仰着脸,看着被风吹落的柳絮,嘴角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笑意。
阳光穿过柳缝,洒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,那一刻,时光仿佛静止了。
正当康熙在心里感叹“此女只应天上有”时,一道熟悉得让他牙痒痒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。
“欢儿,爷没骗你吧?这柳条垂到水面,是不是最有画里的意境?”
康熙和李德全吓得赶紧往大树后一躲。
只见刚才还遍寻不到的诚亲王胤祉,正拎着一小盒点心,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