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雍正抱着安陵容洗漱完了亲手给安陵容擦拭完身子,把她裹进毯子,抱回床上。
见她累得眼皮都睁不开,他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,这才起身把帘子弄好,才随便穿上衣服出来。
“来人。”
副总管李英快步进来。他平日负责佛楼供奉、器物呈进等细务,素来稳重可靠。
雍正看着他,淡淡开口:
“李英,你以后先跟苏培盛一块儿负责养心殿的事务。”
李英眼中闪过喜色,低头笑道:“奴才遵旨。”
雍正点头,又道:“把鹂妃身边的伺候的人叫进来。”
“奴才马上就去叫。”李英恭声应下,转身出去。
片刻后,宝娟捧着干净的寝衣小心翼翼进来。
屏风后,李英带着自己的小太监服侍雍正换上常服。
殿外,小夏子焦急地站在门口,等着师傅苏培盛回来,额头已渗出细汗。
雍正换好衣服,去了西暖阁,随手拿起昨日未看完的奏折,忽然停下动作,对着李英开口:
“鹂妃这个名字,朕觉得太不好听了。”
李英低头垂目,恭敬地听着。皇上如今明显是边说边想,他只管听着便是。
雍正眉头微展,继续道:“以后改称缘君妃……不,直接升为缘君贵妃。”
他说完自己也微微一愣。
缘君这个词,仿佛突然从脑海最深处跳出来,不可思议。
“她与甄炙乩床缓停懿荒苋盟绦ジ中欣竦屯贰u贸谜獯位幔煤貌钩ニ!
雍正声音渐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:
“延禧宫太晦气了,不适合她。你去把坤宁宫好好整理一番,尽快收拾出来,给缘君贵妃居住。”
李英心头猛地一震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坤宁宫!那是先帝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当年所居,乃康熙皇帝原配正宫,康熙朝时期便再无人敢住,意义非凡!
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,还是稳稳地低头:“奴才马上叫人整理。”
雍正转头看向他,眼底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:
“你这些年干得不错。如今跟苏培盛一块儿做养心殿主管,好好办差。”
李英大喜过望,扑通跪下,声音激动却压得极低:
“奴才谢主隆恩!一定肝脑涂地,好好侍奉皇上和贵妃娘娘。”
雍正说:“好了,你赶紧去宣圣旨,还有,好好把坤宁宫整理一下。”
李英说:“奴才马上去办。”
苏培盛快步进来的时候,正好看见李英从殿内退出来,两人目光短暂交汇,李英朝他微微点头便离开了。
苏培盛心头猛地一沉,赶紧快步走进西暖阁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:
“皇上,奴才该死!”
雍正抬眼看着他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
“起来吧。以后李英也是养心殿的主管,你们两人一起在朕身边伺候,好好办差。”
苏培盛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,额头冷汗瞬间滚落,还是重重叩首,声音发紧:
“奴才……遵旨。”
李英领了圣旨,动作极快,当日便在后宫各处宣读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安氏陵容,温婉贤淑,晋封为缘君贵妃,赐居坤宁宫……”
消息如惊雷般炸开。
皇后宫中
“啪!”
一只精致的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,碎成无数片。
皇后脸色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对着剪秋咬牙切齿:
“皇上是一点脸面都不给本宫了!又冒出一个贵妃!熹贵妃好歹还跟本宫姐姐有几分相似,又生了三个孩子……那个卑微的安陵容呢?她算什么东西?就像地上的蚂蚁一样!她凭什么?!”
剪秋低着头,小声劝道:“娘娘息怒,或许……皇上只是太过怜惜她小产之苦……”
“怜惜?”皇后冷笑,“那坤宁宫呢?那是先帝孝诚仁皇后的寝宫!多少年空着,他居然让那个贱人住进去!本宫这个皇后,还有什么脸面?”
她气得浑身发抖,猛地站起身:“走!本宫去寿康宫见太后!”
寿康宫
太后正半靠在床榻上,气色极差,天天喝着苦药,眉心紧锁。竹息小心翼翼地服侍着。
皇后一进来便红着眼跪下,哭诉了一通。太后听完,淡淡抬手:“你先回去,竹息叫皇帝过来。”
不久,雍正带着李英到来。
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。”他声音平静,在太后对面坐下。
太后看着他,声音带着疲惫与不满:
“皇帝,坤宁宫是先帝原配孝诚仁皇后的地方,你让一个身份这么低的安陵容住进去,是不是太过分了?若是觉得愧疚,大可赏她金银珠宝、提高位分,何必把贵妃之位和坤宁宫都给了?未免太严重了。”
雍正低头转着腕间的佛串,指尖微微用力。
“身份卑微”四个字,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――那是他的安陵容,他的缘君。
他声音冷淡,却字字清晰:
“皇额娘,您的身份是包衣,皇后是庶女,甄质亲锍贾蟆@做曷叮允蔷鳌k尴胩Ь偎愀吒咴谏稀!
太后脸色骤变,气得发抖:
“皇帝是要侮辱哀家吗?讽刺哀家没有给你好的出身,所以你才这么挂念佟佳氏……”
“太后娘娘!”竹息吓得跪下,急忙打圆场,“皇上息怒,太后娘娘病了,有些糊涂了……”
雍正缓缓站起身,目光冷漠:
“太后既然病了,就好好养着,别操心后宫的事。竹息伺候不周,对朕不敬――来人,拖下去,直接打死。”
太后猛地抬头,看着眼前这个冷峻的儿子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是皇帝。
李英立刻应声,两个侍卫上前拖走哭喊的竹息。
雍正淡淡道:“李英,你去把寿康宫的人好好疏理一遍,要找好用的、忠心的。”
李英低头:“奴才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