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墙里长年积着的潮气,先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留下微小水痕,再一点点透过砖石,直到整间屋子都开始发冷时,你才意识到,外面可能已经下了很久很久的雨。
“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我问。
梁凡翻着记录,手指停在最前面的几页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他说,“第一起边灯异常,大概在三个月前。时间点很特别。”
“怎么特别?”
“那天是我们把北环最外侧那一段旧废区边缘,正式接入三号灯链的日子。”
姬千月眸色一沉。
“新灯链碰到了旧归渡带。”
“对。”梁凡道,“我们一直以为,那只是给边域多接一段稳定归航的光。可现在看,像是有人把一串真正属于‘人间’的灯,挂到了某道原本不该被照见的门外。”
书房里没人说话。
因为这个推断太顺。
顺到让人甚至不愿意承认,它大概率是真的。
终极黑暗不是无源之灾。
它更像是一层巨大的遮布、一片吞没天地的夜潮。它遮住路,抹掉灯,把一切掉进去的东西带往更深处。
而在那更深的地方,原来还有“门”。
那扇门后面,也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狱,不是某个具体的异界,不是我们以为的尸山血海。
它可能只是一个专门收纳“没能回去”的地方。
可恰恰因为这样,它比单纯的毁灭更可怕。
毁灭至少是终止。
而“没能回去”会一直延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