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就脏了
夜幕低垂,澄澜餐厅。
靠窗的位置,可以将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。
白景川早早便到了。
他一改平日里的商务装扮,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衫,整个人显得温润如玉。
见到温宁走来,他绅士地起身,帮她拉开了椅子。
“这里的红酒烩松露不错,记得小时候你最馋这一口,每次老师带我们出去吃饭,你都要闹着吃。”
白景川一边示意侍者醒酒,一边笑着看向温宁,眼底是满满的温情。
温宁坐下,唇角挽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
“那时候年纪小,不懂事。没想到白大哥还记得。”
“关于你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
白景川的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,
“那时候我偷偷跟着老师学古董鉴定,为了不让我爸发现,每次都是你帮我打掩护。说起来,我也算是你的半个师兄。”
这层关系,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。
当年温启瑞看中白景川的天赋,又见他在白家处境尴尬,便私下教导,除了温宁,无人知晓。
寒暄过后,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现实。
白景川切了一小块牛排,状似不经意地问道,
“没想到你会突然准备结婚,对象还是谢恒。”
温宁握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,金属划过瓷盘,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。
她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苦涩,轻声道,
“也没什么突然的。年纪到了,总归要嫁人。谢家对我有恩,这门婚事,也算是两全其美。”
“两全其美?”
白景川放下了刀叉,眉头蹙起,
“宁宁,在我面前,你不需要伪装。谢恒是什么样的人,圈子里谁不清楚?那样一个纨绔子弟,若是没有把柄或者苦衷,你会多看他一眼?”
温宁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抬起头,勉强扯出一抹笑,
“白大哥,你想多了。真的是我自己的决定”
“是因为老师,对吗?”
白景川突然开口,语气笃定。
温宁的笑容僵在脸上,握着酒杯的手指瞬间收紧。
看到她这个反应,白景川心底一沉,
“我就知道除了老师,你还能因为别的什么事情委屈自己?老师到底出什么事了?是不是谢家拿老师威胁你?”
温宁沉默不语,只是端起酒杯,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,压不下心头翻涌的酸楚。
“宁宁,说话。”
白景川的声音沉了几分,
“你知道我的性格,就算你不说,我也有办法查到。与其让我去翻个底朝天,不如你现在告诉我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
温宁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恳求,
“白大哥,求你,别问了。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更好。”
她不想把他拖下水。
现在的她,身陷泥潭,周围全是吃人的恶鬼,她不能让他也卷进去。
温宁深吸一口气,强行岔开话题,
“你在国外怎么样?这次回来,还习惯吗?”
“温宁!”
白景川突然伸手,一把覆在她放在桌面的手上。
他的手掌宽厚温暖,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,温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,下意识地想要瑟缩。
“跟我走。”
白景川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急切,
“带上老师,我们现在就走。我有钱,也有人脉,我可以带你们去苏黎世,去温哥华,去任何谢家手伸不到的地方。我们永远离开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