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带上老师,我们现在就走。我有钱,也有人脉,我可以带你们去苏黎世,去温哥华,去任何谢家手伸不到的地方。我们永远离开这里。”
温宁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一瞬间,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——
逃离这里,逃离谢恒,逃离谢宴声。
可是,这念头仅仅存在了一秒,就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。
她的父亲还在保外就医的监控期,奶奶刚被转移,而她自己
温宁慌乱地抽回手,避开他灼热的视线,摇了摇头,
“来不及了,白大哥。”
“没有什么来不及的!”
白景川有些失态地提高了声音,
“婚姻不是儿戏,你不能为了老师,把自己的人生这么草率地交代了”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,打断了白景川的话。
温宁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屏幕亮起,上面没有任何备注,只有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是谢宴声。
温宁的瞳孔剧烈收缩,心脏猛地抽紧,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不敢挂断,只能慌乱地按下了静音键。
手机屏幕还在无声地闪烁着,像是一只在暗处窥伺的眼睛,冰冷地嘲弄着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动摇。
这一刻,汹涌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就在刚才,就在白景川说要带她走的时候,她居然真的心动了。
可是这通电话残酷地提醒着她——
她早就脏了。
在为了救父亲攀上谢宴声的那一刻,在被那个男人一次次按在身下肆意索取的时候,她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拥有所谓光明自由的未来了。
她是深陷地狱的人,又怎么能为了自救,把无辜人也拉进这万劫不复的深渊?
眼泪,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,滴在面前的高脚杯里,激起一圈微小的涟漪。
“宁宁?”
白景川被她的眼泪吓到了,慌忙想要起身,
“怎么了?是不是”
“白大哥,对不起。”
温宁猛地站起身,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,声音哽咽却决绝,
“我还有点急事,必须先走了。这顿饭下次我再补请你吧。”
说完,她抓起包,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。
“温宁!”
白景川快步追上去,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
温宁被迫停下,转过身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白景川看着她,千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却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他知道,她不想说的事情,谁也逼不出来。
“对不起,是我太急了。”
他松开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天鹅绒盒子,郑重地放进温宁的手心,合拢她的手指,
“这是我在国外拍卖会上看到的一块古玉,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,就拍下来了。拿着吧,就当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温宁指尖颤抖。
她突然上前一步,轻轻抱了一下白景川。
这是一个极轻、极浅的拥抱,却带着诀别的意味。
她在白景川耳边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颤声说道,
“白大哥,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。”
对不起,我不能跟你走。
对不起,我已经不是你记忆里那个一尘不染的温宁了。
话音未落,她便松开手,落荒而逃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