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恒脸色微沉,语气也硬了几分,
“大哥,这么晚了,宁宁是我未婚妻,我不带她走,难道让她……”
“明天是周市长父亲的八十大寿,这事你知道吧?”
谢宴声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。
谢恒一愣,“知道,那又怎样?”
谢宴声指了指桌角放着的一只锦盒,
“这是我刚才从冬伯手里收来的‘清雍正粉彩过枝福寿纹盘’,花了五百万。本想着寓意好,明天一早送去周家给老爷子贺寿。”
“五百万?”
谢恒看了一眼那个锦盒。
这确实是个拿得出手的重礼,既不显得太铺张,又足够有面子,
“既然买了,明天让沈肃送过去不就行了?”
“问题就出在这儿。”
谢宴声抬起眼皮,目光幽幽落在谢恒身上,声音陡然转冷,
“刚才我在灯下过眼的时候,发现盘底有一道极细的‘惊裂纹’。应该是冬伯的人收货时不小心磕碰的,肉眼几乎看不出来,但要是上手一摸,或者是强光一打,这东西就废了。”
谢恒心头一惊。
周市长是谢家目前在松江最大的靠山,要是送一件有裂纹的残次品过去,那不是贺寿,那是结仇!
“那……那换一件?”谢恒急道。
“来不及了。你也知道周老爷子就好这一口粉彩,别的他也看不上。”
谢宴声轻嗤一声,目光落在温宁身上,
“这道惊裂极深,需要用到‘无痕接骨’的手法。放眼整个松江,除了温宁,没人能在一夜之间把它修得让周老爷子看不出破绽。”
他看了一眼腕表,语气不耐,
“现在是晚上九点。距离明天早上八点送货,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。怎么,阿恒是想为了这点儿女情长,拿整个谢家的前途开玩笑?”
这顶帽子扣得太大、太重。
谢恒瞬间哑口无。
五百万的古董事小,得罪周市长事大。
利益和女人,在他谢恒的天平上,从来都是利益至上。
既然是为了给周市长送礼,是为了谢家的生意,那别说是让温宁去修古董,就是让温宁去……他也得忍。
“既然是为了正事……”
谢恒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爽,转头对温宁说道,
“宁宁,那就辛苦你一趟了。这盘子贵重,大哥腿脚不便,你多照应着点。”
一旁的白景川猛地站了起来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声音嘶哑,
“谢总!就算要修,也可以让温宁把东西带回工作室修!为什么非要……”
谢宴声连正眼都没给白景川一个,声音阴冷如冰,
“我谢家的东西,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了?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只对着站在一旁的温宁,吐出两个字,
“推我。”
温宁浑身一颤。
她看了一眼为了利益瞬间变脸、把她拱手让出的谢恒,又看了一眼满眼绝望、却无能为力的白景川,最后……
她低下头,握住轮椅把手。
“好的,大哥。”
她低眉顺眼应了一声,推着那个如恶魔般的男人,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,一步步走出了包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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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京楼,顶层。
“咔哒”一声,房门落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