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这个穿着纯棉家居服,站在晨光里为她洗手作羹汤的男人,和平日里的他简直判若两人。
这种极端的割裂感,让温宁隐隐感到有点毛骨悚然。
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――
高级的猎手,往往会在彻底吞噬猎物之前,给予最致命的温柔。
想到这,她强迫自己收回视线,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。
煎得边缘微焦的培根搭配着半熟的煎蛋,火候竟然掌握得恰到好处。
味道很好,可温宁却嚼得食不知味,只觉得胃里像坠了块石头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男人低沉慵懒的嗓音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,谢宴声已经微微倾身,越过窄小的餐桌。
他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,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角。
温宁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要躲开。
“别动。”谢宴声低声命令,动作却出奇的轻柔。
他用指腹将她唇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番茄酱抹去,黑眸里漾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,
“多大的人了,吃东西还像个小孩。”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他收回手,极其自然地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指尖,随后将那杯温热的牛奶推到她手边。
这份突如其来的,带着几分烟火气的柔情,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兜头将温宁罩住,有点难以喘息。
她宁愿他像昨晚那样疾厉色强取豪夺,也好过现在这样,让她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别扭。
“白景川牵头的那个a国‘归鸿’项目,定好哪天动身了吗?”
谢宴声重新靠回椅背上,修长的双腿交叠,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温宁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,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。
“……一个月后。”
温宁压下心头的慌乱,小心翼翼地试探,
“大哥,有什么建议吗?”
谢宴声没有直接回答。
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,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,
“跟谢恒摊牌了?”
温宁微微一怔,诧异地抬起头,
“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谢宴声轻嗤了一声,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去,指腹擦过她侧脸上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。
那是前天晚上谢恒打的。
以为已经很淡了,没想到还是被他注意到了。
“还不明显吗?”
他嘴角的弧度冷若冰霜,眼底翻涌着看不懂的危险暗芒。
温宁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瑟缩了一下,沉默了一瞬,随即像是怕他误会什么,赶紧解释道,
“我没告诉他……那人是你。可他……应该是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又如何?就凭他那个废物,还敢来找我兴师问罪?”
谢宴声收回手,语气里的轻蔑与狂妄丝毫不加掩饰,
“要不是怕你难做,我早就让他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