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瞬间顺着谢恒的额角流了下来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直挺挺地跪在书房中央,浑身发冷,耳边全是他和陈斌勾结的录音。
“爷爷!我真的是为了谢家!”
谢恒被逼到了绝境,不顾额头的血迹,猛地抬起头嘶吼道,
“陈斌手里真的有温启瑞已经醒来的证据!要是不堵住他的嘴,万一温启瑞真的醒了,当年的事败露,咱们谢氏拍卖行就……”
谢老爷子浑浊的老眼先是一愣,随即,怒火如同浇了油般轰然爆发,指着谢恒的鼻子厉声呵斥,
“闭嘴!你糊涂!温启瑞要是真醒了,温宁那个丫头何必还留在谢家忍气吞声?何必没日没夜地帮你打理拍卖行的烂摊子?陈斌一个按摩师,欠着巨额赌债,编个瞎话敲诈你,你也信?!”
“爷爷,我没撒谎!您跟我去医院看看,去看看温启瑞就知道了!”
谢恒急得双眼猩红,膝行上前就要去拉老爷子的衣摆。
“不必!”
老爷子极其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他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,
“我派去的人在医院寸步不离,温启瑞有没有动静,轮不到你一个蠢货来告诉我!”
谢恒僵在原地,如坠冰窟。
这段录音、这雷霆手段,绝对是谢宴声那个疯子在替温宁扫清障碍!
可他偏偏拿不出半点证据,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彻底掀桌子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扣上一顶“愚蠢至极”的帽子!
就在这时,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从外面进来,恭敬递上一份刚刚查收的加急文件。
“老爷子,这是陈斌的底细。他常年混迹地下赌场,欠了上百万赌债。而且调查报告显示,他之前就有过利用病患隐私敲诈病人家属的劣迹。”
“这次,他大概率就是拿准了二少爷,故意骗钱的。另外,医院那边的监控我也让人重新核实过了,温启瑞的病房全程没有任何苏醒迹象。”
证据确凿。
谢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谢恒破口大骂,
“废物!连个赌徒都能把你耍得团团转,还差点把谢家的脸面丢尽!来人!把他给我押回听风楼!立刻禁足!没有我的命令,半步都不准出!拍卖行的事,你也别再管了!”
“爷爷!我是被人算计的!爷爷――”
谢恒的嘶吼声被保镖粗暴打断,直接拖拽出门,渐渐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云栖山顶的修复工作室。
工作台前暖黄色的无影灯静静亮着。
温宁戴着白色的棉质手套,正手持着特制的镊子,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千机匣核心部件上的百年积灰。
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沈肃发来的简讯,寥寥数语,将老宅里谢恒狗急跳墙、老爷子雷霆震怒的画面描述得清清楚楚。
温宁看完,指尖微微一顿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。
一切都分毫不差。
她早算到了谢恒被逼到绝境会狗急跳墙,把父亲“苏醒”的事抖出来;
更算准了谢老爷子生性多疑又极其自负,他绝对不会相信谢恒这个“蠢货”的狡辩,他只相信自己安插在医院的眼线。
谢恒越是挣扎,在老爷子眼里,就越像个被赌徒诈骗后、妄图推卸责任的跳梁小丑。
“看戏看得很开心?”
一道低沉、慵懒,却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嗓音,突然在安静的工作室里响起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