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拍碎这帮傻逼的。”
李天策那句狂妄到没边的话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激起了惊天骇浪。
短暂的沉寂过后,是无数道看死人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。
云山老者怒极反笑,他背负双手,眼中的轻蔑已经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机。
周身墨绿色的长袍无风自动,猎猎作响。
“无知小辈,口舌之利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老者声音沙哑,犹如地狱里传来的勾魂音。
“老夫纵横江南数十载,杀过的内劲高手不知凡几,像你这种只会点外家蛮力的蝼蚁,老夫一指便可碾碎!”
在他看来,李天策身上毫无内劲波动,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练体莽夫。
哪怕力气大点,在宗门秘传的内家真气面前,也不过是稍微结实点的活靶子罢了。
郭涛站在台阶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他恨不得立刻看到李天策被云山供奉撕成碎片,用鲜血来洗刷刚才带给他的耻辱。
“供奉大人,何必跟这贱种废话!直接废了他,把他那张臭嘴撕烂,扔到海里喂鱼!”郭涛冷笑道。
灰衫使者也是一脸冷笑,他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待会儿该如何折磨如死狗般的李天策,好让林婉和月辉集团知道,挑衅齐家的代价。
然而,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爆发,李天策会被瞬间秒杀的时候。
李天策却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,包括云山老者在内,都做梦也没想到的诡异举动。
他并没有摆出任何战斗的架势,反而像是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李天策缓缓抬起那只锃亮的黑色皮鞋,对着脚下那块造价不菲的昂贵大理石地砖,轻轻一踩。
“咔嚓!”
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响,那块坚硬的地砖在他的脚下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,瞬间崩裂出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蛛网纹路。
全场懵逼。连云山老者的眼皮都狠狠跳动了一下,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难道是临死前想给自己挖好坟墓?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李天策弯下了腰。
伸出手,非常自然地扒拉开破碎的大理石面层。
“哗啦,哗啦……”
碎石和沙尘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滑稽。
那些平日里衣冠楚楚、自诩高人一等的江南权贵们,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,张大了嘴巴,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个刚才还狂要“拍碎傻逼”的男人,现在竟然真的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,像个无赖一样在扒拉砖头!
郭涛的嘴角抽搐得快要中风了。他感觉自己的智商遭到了十分残忍的羞辱。
他请来了云山供奉这样的宗门老怪物,而对方特么的居然在当场寻找武器:一块破砖头?!
“他……他特么的在干什么?”一个海州大佬结结巴巴地问道,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。
齐家灰衫使者也是满脸黑线,这简直是对齐家,对云山宗门最大的亵渎!
就连一直对他充满盲目信任的陆铭,此时也是一脸僵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李哥……你说的“用砖头拍”,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砖头吗?
在几百双呆滞目光的注视下,李天策终于直起了腰。
他的手里,多了一块还沾染着水泥灰和沙土的、灰不溜秋的半截红砖。
这块红砖跟这里奢华的水晶灯、红地毯、名贵红酒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。
李天策看着手里的半截红砖,眼神认真。随后随意地在手里掂量了几下,感受着那粗糙的质感和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可以,分量不错。”
“这还是当年的老配方,纯粘土烧制的,够硬,够扎实。”
随后,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,穿过空气中弥漫的沙尘,异常平静地看向了对面的云山老者。
“这玩意儿虽然粗糙了点,但胜在物理攻击拉满,只要懵逼不上脑,一般是打不死人的。”
“这也算是我对您老人家,尊老爱幼的一种体现吧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