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小说网

繁体版 简体版
咸鱼小说网 > 重生42:从朱日和到称霸东南亚 > 第120章 “黑鹰”坠落

第120章 “黑鹰”坠落

一个小时的急行军之后气温已经升到将近四十度,丛林里的湿度接近饱和,汗水不再蒸发,像一层油一样糊在皮肤上。一个獠牙队员突然踉跄了两步,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绊倒,单膝跪地。嘎子跑过去扶住他,那个队员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发紫。是中暑的前兆――高热环境、高湿、剧烈运动,汗液排不出去,体温过高。医护兵赶紧把他拖到小溪边,撕开他的领口,用水壶里的水泼他的脸和脖子,捏开他的嘴往里灌了两口掺了盐的凉水。那名队员呛了一下猛地咳嗽了两声,然后自己站了起来,摇摇晃晃地往前迈了一步,腿还在发抖,但脸上的颜色已经从死人白慢慢转回了正常。

“来一个人,留下在这里陪着他等我们回来。”

那名队员一听立即摇了摇头,费力地说:“不。师座!我不留下,我能走。”他推开搀扶,又往前迈了一步。秦山一把拽着了这名獠牙队员,然后从背后把一根削好的竹杖塞进他手里,什么话都没说,只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。队伍没有停下,继续往前,中暑的队员拄着竹杖夹在队伍的中间,脚步有些踉跄但始终没有掉队。

天色渐渐暗了。夕阳从西边的山脊背后透过来,把整片丛林镀成暗金色。我们终于翻过了那道阻隔视线的山脊,站在山顶往下看,山脚下就是班毛村。几栋克钦族竹楼散落在谷底的小溪旁,屋顶冒着炊烟,看上去一切如常。但我举起望远镜往村东侧望去的时候,看见几朵白色的降落伞挂在树林边缘的树冠上,被风一吹,像巨大的白色花朵在在暗绿色的丛林背景上无声摇曳。

“找到他们了。”我说。

秦山举起望远镜,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,然后放下望远镜:“降落伞还在树上,人应该在村里。但鬼子已经搜到村外了,肯定也看到了这些降落伞。等到明天天亮,他们就会进村。我们必须在今晚之前把他们拉出来。”

我正要下令部队继续前进,秦山腰间的步话器突然响了,在寂静的山顶上格外刺耳。电流声里传来岩吞急促的声音――不是岩吞,是王涛直接从鹰巢打过来的。他用了最高加密级别的频率,这个频率只有当紧急情况升级到影响全局时才会启用。

“师座,兰姆伽总部再次来电。威尔逊机组的紧急求救信标刚才被兰姆伽的监听站捕捉到了――持续时间极短,不到半分钟就关闭了,大概是为了省电。定位显示他们就在班毛村附近。但兰姆伽同时截获了日军太白加守备队的明码通讯――一个搜索小队已经将跳伞区域包围了,正在逐棵树往上搜索。日军报告说,美军机组被困在一座小山丘顶上。小山丘就在班毛村北侧。日军数量约一个小队,四十余人,配备轻机枪和掷弹筒。”

秦山握紧拳头:“他们被困在制高点上,暂时还能撑,但撑不了多久。一旦鬼子调整队形从四面同时压上去,他们就完了。”

我收起望远镜:“全体注意,抛弃背囊、抛弃工兵工具、抛弃除了武器弹药水壶之外的一切东西。从现在开始,强行军,不许停。有人掉队,医疗兵处理,其余人继续往前。目标――班毛村北侧小山丘。”

獠牙中队和加强排的士兵们默默地把背囊从肩上卸下来,堆在路边一棵大榕树下。工兵在背囊堆周围布了两枚绊发雷,在树干上用匕首刻了一个大大的獠牙标记。嘎子把自己多带的两个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里,把背囊扔在树下,拉了一下冲锋枪的枪栓,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山风中飘散。那名中暑的队员把竹杖扔进了背囊堆,从腰间拔出匕首插进靴筒,站直了身体。他的脸色还有点白,但腿不再抖了。

秦山站在榕树下:“检查弹药。确认步话器频道。最后休息两分钟。两分钟后,一直跑到看见鬼子为止。”

两分钟后,秦山站起来,什么都没说,朝着山下的丛林挥了一下手。部队像一把刀出鞘,无声地切入暗绿色的丛林深处。跑出大约四五公里,天色彻底黑透,丛林沉入墨一样的黑暗。就在这时候,远处传来了枪声――m1911手枪的单发声和三八大盖的脆响混在一起。是飞行员在用随身手枪开火,手枪弹和步枪弹的火力差距,隔着一座山头都能听出来。但手枪还在响,说明他们还活着。

秦山在我旁边跑着,粗重喘息中挤出一句话:“他们还在打,还活着。”

我也听见了――在这两种枪声的间隙里,夹杂着日军特有的野兽般的大笑声。笑声从山丘方向传来,被丛林的回音放大了数倍,像一群藏在黑暗里的恶鬼在嘶嚎。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――不是胜利的笑,是猫捉到老鼠后有恃无恐、肆无忌惮的笑。他们大概已经清点了飞行员的弹药数量,知道这些美国人撑不了多久了。他们不急着冲上去,他们在等飞行员打光最后一发子弹,然后慢慢地上山,慢慢地收网――等着看猎物绝望的表情,或者等着把飞行员拖回营地慢慢折磨到死。

秦山转过头看着我。黑暗中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,但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在战场上,而像在训练场上做战前简报。

“师座,我带人在前面打穿插,从侧翼直插到剩余活着的人所在的山丘底下。顺溜抢占制高点,先把围山的鬼子的机枪手和指挥官摸掉。嘎子放下追击炮,摆开架势先炸开一个缺口。其余人跟着突击组沿缺口的往里冲。必须在鬼子的包围圈合拢之前撕开一个口子,走。”

我在黑暗中蹲下,用匕首在地上飞快地画出地形示意。匕首划过泥地发出沙沙声响,四周一片沉默,除了远处的枪声和前方的风声。“围山的鬼子现在全部注意力都在山顶上,他们料定美军不敢下山――而且弹药快见底了。他们的背后是空的。正东方向是最薄弱的,因为正东面是陡坡,鬼子兵力会相对最稀。我们从正东方向摸上去,打他们的背后。”

我抬眼看了一眼顺溜。顺溜蹲在我对面,狙击步枪横放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叩着枪托。我说:“找制高点。你先打掉鬼子的指挥官和机枪手。打完之后不要恋战,立刻换阵地,继续往山顶方向延伸射界。”顺溜一点头,提起枪转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
“嘎子,你带两个爆破手,带上火箭筒,靠近之后先把鬼子的轻机枪阵地敲掉。突击组跟着爆破手,冲锋枪手和自动步枪手交叉掩护,尽量在近距离交战中一招制敌――不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。”

我接着告诉秦山,他带人在左边迂回,我带人在右边平行推进,最后在包围圈东侧会合,以冲锋枪的枪声为统一行动信号。

命令下完,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检查武器,轻轻拉上枪栓,然后散开,融进黑暗的丛林里。脚步声轻得像落叶触地。

十分钟后,我们摸到了小山丘东侧外围。鬼子的搜索小队已经散开,正沿着坡度缓缓往上爬,一边爬一边朝山顶打冷枪,嘴里还在喊着什么――是日语,声音里带着那种放肆的笑意。另一处有人怪腔怪调地用蹩脚的英语朝山顶喊“投降”“不杀”,喊完自己先笑了。山顶上偶尔回应一两声手枪的射击,枪声越来越稀,间隔越拉越长。他们快没弹药了。

顺溜在我左侧上方的一棵大树上找到了他的狙击阵位。树冠浓密,从地面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。他架好m1903狙击步枪,透过瞄准镜在黑暗中搜寻着鬼子的指挥位置。山脚下一块凸出的大石头后面,一个鬼子军官正半蹲在那里,手里挥舞着指挥刀,指着山顶朝身旁的重机枪手大喊――声音粗哑,刀尖的白色反光在林间忽左忽右。顺溜把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他的胸口。深吸一口气,然后屏住呼吸,扣下扳机。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,鬼子军官的指挥刀从他手里飞出去,在石头上磕出几点火花,人往后一仰,从石头后面滚下来,瘫倒在灌木丛里。

紧接着,嘎子的巴祖卡火箭筒对准了山脚下的机枪阵地。夜空中火箭弹拖着炽白的尾焰从侧翼飞过去,正中机枪巢的沙袋,爆炸的火光把半个山坡照得和白天一样,炸飞的沙土和木头碎片从山坡上倾泻而下,机枪手的身体被冲击波抛起来,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。

与此同时,所有突击队员一起开火。汤姆逊冲锋枪和bar自动步枪的交叉火力像在黑暗中猛地拉开一面火墙,子弹如暴雨般穿过林木和草叶,密密麻麻倾泻在山坡上正往上爬的鬼子队列里。鬼子完全没料到背后会突然冒出这么猛烈的火力――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还在山顶上那几个快没弹药的飞行员身上。此刻第一轮火力打击就撂倒了好几个站着的人,剩下的沿着山坡连滚带爬地想往左翼靠,试图依托一片碎石坡重新集结。但秦山的左翼分队已经从侧面包过来,冲锋枪几个短点射封住碎石坡的边缘,紧接着就是一串手雷扔下去,爆炸将那些土黄色的人影全部淹没在滚滚烟尘之中。山脚下原先还在悠哉调笑的鬼子瞬间阵脚大乱,有人滚进弹坑抓起步枪盲目地向黑暗中射击,有人拖着伤腿往坡下爬,有人还在徒劳地用嘶哑的声音喊着口令整顿散兵――但他们不知道侧翼的口子已经被撕开了。

“从缺口冲进去!步行跟上!不要停!”我一边下令一边亲自带队往山坡上突击。身后獠牙队员和加强排的步兵排成楔形阵型,沿缺口迅速推进,从后方冲进了鬼子的包围圈。山顶上的手枪枪声应声而停――大概机组在努力辨认山下发生了什么,然后换成了美军特有的急促呼喊,一个嘶哑的声音用英语喊了一句:“we’rehere!we’rehere!”我朝山顶喊回去:“holdyourfire!we’reingup!”山顶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一阵混杂着哭腔的笑声。

我的突击组和左翼的秦山分队合力清扫包围圈残敌。大约十二分钟后,最后一个藏在石缝里向外打冷枪的鬼子被嘎子摸过去,朝石缝里塞了一枚手雷解决。山坡上重新安静下来,只有风穿过灌木丛的声音和空气中浓烈的硝烟味。

秦山从山坡上跑下来,一边走一边换弹匣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硝烟混合的污渍,回头数着自己的人。顺溜仍然趴在树上,隔着瞄准镜慢慢扫过各个方向,嘴里平静地报着:“南面,无敌情。西面,无敌情。”

加强排排长孙长志带着他的人绕着山脚建立了一圈环形警戒线。他的声音在步话器里异常冷静:“外围安全,正在设置绊发雷。预计警戒圈可以在十分钟内形成。”

獠牙的几位队员继续往山顶跑上最后一段坡。我看见了机组成员――一共五个人,分散在几棵枯树和岩石后面。机长威尔逊上尉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一条腿从膝盖以下被撕裂的降落伞充气布条加树枝简易固定着,军裤腿早已被血浸透,身边扔着一把打空了的m1911手枪。他旁边是投弹手和机械师,两人脸上全是擦伤和烟熏痕迹,双手颤抖但有节奏地给备用弹匣压入最后几发手枪弹。无线电报务员左臂扎着用急救包撕成的布条,血仍在往外洇,但坚持半蹲着把电台频道手动调到我们步话器共用的预设频率。领航员伤势最轻,跪在石缝后负责监视和用防弹衣垫保护唯一剩下一枚信号弹。

威尔逊上尉见到我,似乎认出我是谁。他挣扎着撑起上身,用沙哑的嗓子说:“我弟弟讲过你,他说――你上次拉过他一把。这次你又拉了我们一把!”

我蹲下去检查他的断腿。固定做得匆忙,夹板是用飞机上拆下来的铝片和降落伞的尼龙绳临时绑扎的,绳子松紧度不对,断骨处已经有明显的皮下淤血和肿胀。我让医护兵重新给他固定夹板,用绷带加压止血,然后退后一步,告诉他:“坚持住,我们带你们离开。”_c
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