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黑莲便道,你想什么?你累不累?被杀的是他,又不是你,你操萧氏的闲心干什么?没出息!
也是,把他藏到这里,救到这个地步,也算我仁至义尽了。
小黑莲一出来,这注定就是挣扎的一夜。
杀他,还是留他。
管他,还是不管他。
他快死的时候,只觉得可怜,还想不了那么多。
可他退了热,也许不会再死的时候,小黑莲与小白花打得就愈发胶着,也愈发激烈了。
我还没有想好以后如何面对公子萧铎。
这逃亡的数日过得虽苦,可心里却是久违的松快。之所以松快,是因了狼与羊的身份发生了逆转,这时候我是狼,我强,他是羊,他弱。
弱肉强食,羊要在狼口中求生,因此狼才会觉得松快。
可等他伤愈,等他起得了身,拿得动剑,他还是会变成从前的狼,他成了狼,我就成了羊。
那这时候,我又该怎么办呢?
小白花与小黑莲打得厉害,一回合又一回合疯狂地较量,斗殴,打得我心口狂跳,耳畔轰动,也益发地睡不着觉。
小黑莲说,“杀了他!杀了他!你要是稷氏的后人,你就杀了他!”
小白花道,“昭昭,你冷静!你还记得宋莺儿的话吗?也许屠了镐京的人并不是他!你等他醒来,全都问个清楚明白啊!果真就这么杀了他,以后你会后悔的!”
最终要杀的那个人占了上风。
她支配了我的意志。
她说,“搬起石头,砸下去!砸下去!砸下去!”
这样的话在我脑袋里一遍遍地回响,我在她的指使下,搬起了一大块五六斤的石头,搬起来就朝着萧铎的脑袋砸。
还没砸上去,石头才砸了一半,被砸的人就睁开了眼睛。
睁开眼来,凤目半眯,连躲都没有躲,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望着我。
我一激灵,小黑莲就被小白莲打走了,小白莲惊愕愕地望着眼前的人,手就顿在了那里。
他问我,“你在干什么?”
波澜不惊的一句。
小白莲就把手里的石头砸向了一旁,“你脑袋旁边有条大虫。”
他还是那么风淡云轻地问,“虫在哪儿?”
小白莲道,“你一说话,就吓跑了。”
因了的确是没有什么大虫爬过时候那o@的声响。
“你看起来心事重重,在想什么?”
“我在想,你救我一次,我也救了你了,我们俩的账,就算还清了。”
他听起来有些松快,“那........”
“还有稷氏和萧氏的账,这笔账还是得算一算。”
才松快下来的神色便就顿住了,顿在嘴边,好一会儿没有说话。
我告诉他,“我欠你的命,还清了。”
可那人却道,“还不清。你还欠我个质子。”
啊!
这时候,他还想着质子!
我就说狗改不了吃屎!
若论算账,他欠我还少么。
我问他,“那你亡了宗周的账,又该怎么还?”
他撑着身子,晃晃悠悠地起了身,踉踉跄跄地朝我走,“你留下,我自然会还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