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常看着眼前这些低着头的背影,突然拔出环首刀。
刀身在烟光里闪了闪,他抬手将刀插在打谷场中央的石碾上,刀柄还在嗡嗡作响。
“谁也不许追。”
他的声音穿过人群,带着金属的冷硬,
他知道这是这些新兵的血性开始点燃了,这是好事。
战斗中就需要有血性,有勇气,才能杀敌,才能有机会活下去。
胆小怯弱的,最终会被淘汰。
但新兵如何能去追击这刚刚屠村,胜利喜悦的胡人,况且胡人多是骑兵,他们这5百步兵,要是遇到50个胡人骑兵都不一定能赢。
需要经历战争的多次洗礼,才能
“现在就把村子清理干净,给乡亲们立块碑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倒塌的房屋,扫过墙上残留的炊烟痕迹,扫过田埂上还没来得及收割的麦子。
“但记着今天看见的。”
肖常的声音突然拔高,震得空气都在颤,
“记着这股味,记着这双鞋,记着这娃的哭声!等咱们打到平阳城,把胡狗的头砍下来,给这些乡亲们报仇!”
风突然大了些,卷起地上的灰烬往天上飘。
打谷场边的老榆树上,有只乌鸦“嘎”地叫了一声,被王胜捡起块石头狠狠砸了过去。
“都起来干活!”
王胜吼着,声音里全是泪,
“给乡亲们弄干净点!”
士兵们纷纷起身,没人再说话。
有人去搬尸体,手指碰到那些冰凉的身体时,动作格外轻。
有人去收拾散落的农具,把那把新磨的犁小心地靠在墙边。
王胜抱着女童往后队走,那孩子已经不哭了,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襟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棵被劈断的老槐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”
王胜问道。
小女孩此时才内心稍平复,忐忑的看着眼前抱着她的男人,她认真的记着这个面容。
“我叫稚奴,我父亲姓魏,我也叫魏稚。”
小魏稚铜铃般的声音,
王胜走到石碾前,握住还在震颤的刀柄。
烟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,钻进肺里像烧红的烙铁。
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,那里大概正有胡人的骑兵在奔驰,马蹄扬起的尘土说不定比这村庄的烟还要高。
“等着吧。”
他对着空旷的村子轻声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“咱们很快就到。”
2刻钟后,打谷场上的烟火燃烧,红红的火焰吞噬着上百人的躯体。
这个村庄距离平阳城也就30里路程,故而胡人来劫掠时候,沿途周边的村庄就很难幸存。
“你们发现没有。”
肖常朝着此时站在打谷场四周的新兵们说道。
那眼色,似乎都能杀死人一般。
这就是战场厮杀出来的军人的眼神。
顿时众多新兵一脸茫然,他们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。
见大家不说话。
肖常接着说道:
“你们抬来了村里所有的尸体,但多是男子或者年长者,年幼的或者女人却没有多少人,那么这些人就是被俘虏带走了”。
“你们知道他们怎么称呼这些俘虏吗?”
肖常语迟疑了一下,似乎有什么卡住了喉咙。
“两脚羊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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