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常和赵坚再次站起身来,腰身弯成九十度,向着司马朗深深地鞠了一躬,齐声说道:
“属下遵命!”
盔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帅帐里格外清晰。
司马朗挥了挥手,宽大的袖袍扫过案几上的竹简,发出沙沙轻响:
“都起来吧。没什么事的话,你们就各自回去休息。”
“肖常,你留步。”
帐内众人闻纷纷起身,甲胄摩擦声此起彼伏。
王明路过肖常身边时,特意压低声音道:
“恭喜肖副校尉了。”
杨参则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众人怀着各异的心思鱼贯而出,沉重的帐帘被掀开又落下,带起一阵裹挟着沙尘的风。
片刻后,营帐内只剩下司马朗与肖常二人。
肖常垂手侍立在案前,指尖微微蜷起。
他能感觉到司马朗的目光落在自已身上,像带着重量的阳光,让他后背泛起细密的热意。
究竟是什么事要单独吩咐?
他暗自揣摩,心跳比在战场上直面胡骑时还要急促几分。
司马朗缓缓起身,腰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叩甲片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他从案几底层抽出一卷黄麻纸文书,走到肖常面前递过去:
“这是你要的东西,王胜赎那贱籍罪臣之女苏巧巧的文书。”
肖常瞳孔猛地一缩,双手连忙上前接过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时微微发颤。
他低头看着文书上鲜红的郡府印鉴,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。
傍晚递军情简报时顺口提的事,本是抱着试一试的的念头,没想到……
他猛地抬头,撞见司马朗眼中的笑意,连忙躬身行礼:
“属下代王胜多谢司马校尉成全!”
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,尾音微微发颤。
“现在该叫你肖副校尉了。”
司马朗拍了拍他的肩膀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甲传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肖常的腰弯得更低了:
“属下能有今日,全赖校尉提携。”
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感激。
他清楚,这声“副校尉”背后,是多少次出生入死换来的信任。
司马朗踱回案前,拿起青瓷茶杯抿了一口,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:
“这王胜倒是个妙人。”
“听说他不仅力能扛鼎,箭术更是神乎其神,三十丈内百发百中?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,
“若我军骑兵都有这等箭术,何惧胡虏?”
“何止武艺出众,”
司马朗指尖在案几上轻叩,
“前几日传遍全城的《出塞》诗,竟是出自他手。
‘秦时明月汉时关,万里长征人未还。
但使龙城飞将在,不教胡马度阴山’,
这般气魄,长我军人志气啊。”
肖常立刻躬身接话,声音因兴奋微微上扬:
“校尉明鉴!此诗在城里早已传开,传到军中时,弟兄们听了都热血沸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