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胜转身对王迟喊了一声,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
“挑选五百老兵精骑,每人备两匹战马,带足三天干粮和箭矢,半个时辰后在校场集合。”
王迟愣了一下,随即大声应诺:
“是!”
五百精骑已是营中主力,看来曲正是动真格的了。
王海瘫软在地,望着王胜转身离去的背影,突然想起半年前这年轻人还只是个普通步兵,
如今发号施令时,连阳光都像是顺着他的甲胄流淌,镀上一层冷硬的金光。
兵贵神速,骑兵队在暮色中钻进三不管的山林。
五百匹战马分成两拨轮换,马蹄裹着麻布,踩在腐叶上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王胜勒住马,借着月光看王海给的地图——鹰嘴崖像只展翅的大鸟,三道隘口是鸟的三趾,唯一的水源在左翼的黑风口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
他低声下令,马鞭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。
第二天中午,队伍抵达一处废弃的村寨。
村口的歪脖子柳树上挂着具尸体,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,乌鸦正啄食着腐烂的皮肉。
王胜抬手示意队伍停下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混杂着焚烧后的焦糊气。
“曲正,这里被洗劫过。”
陈三翻身下马,捂住口鼻走进一间茅屋,很快又退了出来,脸色苍白,
“里面……里面有妇孺的尸体,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。”
王胜皱眉下马,靴底踩在黏腻的土地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他走进村寨中央的晒谷场,只见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,有的被砍掉了头颅,有的肚子被剖开,内脏流了一地。
一个孩童的尸体蜷缩在石碾旁,小手还攥着半块麦饼。
“这群畜生!”
李青一拳砸在旁边的石臼上,指节渗出血来,
“等老子冲进去,定要把他们剁成肉酱!”
周围的骑兵们都红了眼,有的啐骂着,有的握紧了兵器,甲胄碰撞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王胜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箭杆,箭头是打磨过的铁矛尖,正是鹰嘴寨匪徒常用的样式。
“看来我们没找错地方。”
他将箭杆扔在地上,声音冷得像冰,
“加快脚步,天黑前赶到鹰嘴崖。”
队伍继续前进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骑兵们不再说话,只有马蹄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在林间回荡。
离鹰嘴崖还有十里地时,前方的斥候突然策马返回,压低声音禀报:
“曲正,我在前面峡谷里有股匪徒,约莫五百人,约一百匹马骑兵,400步兵,正往这边来,此时应该只有8里距离了”
王胜勒住马,眼神锐利如鹰:
“看来是被发现了。”
他看向手里的地图,嘴角一笑,好一个伏击的位置。
他对身边的陈三、王迟等低声吩咐几句,队伍很快分成四股——一百骑兵由陈三带领,悄悄绕到峡谷右侧的山坡上;
一百骑兵由王迟带领,绕到左侧的密林里;
王胜自已带着两百骑兵正面迎敌;
剩下的一百骑兵由王田带领绕道远路,到敌人后方堵截。
没过多久,峡谷那头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和呼喝声。
匪徒们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,有的甚至光着膀子,手里挥舞着砍刀、长矛,像一群蝗虫般涌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