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阿古通带着残部跌跌撞撞地冲回来,盔甲上满是刀痕,脸上还沾着泥土与血污,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
他一进营地,就扯着嗓子嘶吼:
“快!把剩下的粮草、牛羊都装上马车!动作快点!”
幸好他之前存了个心眼,没把所有物资都放在粮草营,特意留了一部分在城南自已所在营地——此刻这些粮草,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,一个个缩着脖子,手脚麻利地收拾着东西,生怕耽误了片刻,就被追兵赶上。
不多时,匈奴人便赶着马车,沿着偏僻的小路朝着北方草原逃去,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,曾经扬着的匈奴大旗,此刻蔫蔫地垂在旗杆上,连风都吹不起来。
而雍州城头上,副校尉赵刚正揉着发涩的眼睛,望着城外战场的方向,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。
他从半夜就盯着城外,看着那支不明身份的援军夜袭匈奴营地,又引着大批匈奴人去追,而后又有援军冒出来突袭匈奴人的粮草营,一套操作下来,连他这个老兵都看懵了:
“这仗还能这么打?”
身边的士兵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
“校尉,咱们要不要开城门支援?看他们人不多,要是匈奴人回头反扑……”
赵刚却猛地摇头,目光落在城外散落的匈奴尸体上,声音发颤:
“支援?咱们城里都是步兵,出去了也是送人头!没看见人家都是骑兵吗?”
“能把匈奴人打得抱头鼠窜,根本用不着咱们帮忙。”
他心里暗自庆幸,幸好没冲动——否则不仅救不了人,还得把自已的兵搭进去。
天蒙蒙亮时,东方泛起鱼肚白,斥候骑着快马赶回,翻身下马时,语气里满是轻松:
“将军!匈奴人已经撤到城外三十里了,看方向是往草原去的,没发现回头的迹象!”
王胜听到这话,终于彻底松了口气,紧绷了一夜的身体骤然放松下来。
昨夜这场以少胜多的战斗,不仅解了雍州之围,更让他的队伍开始打出了威名——以后再提起王胜的这支骑兵,怕是没人敢再小瞧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将士们,晨光洒在他们带伤的脸上,却掩不住眼里的光芒。
王胜举起长枪,声音洪亮:
“兄弟们,咱们赢了!”
“赢了!”
将士们齐声欢呼,声音在山涧间回荡,惊飞了枝头的晨鸟。
有的士兵激动地挥舞着兵器,有的互相拍着肩膀,连受伤的士兵都忘了疼痛,跟着一起呐喊。
王胜笑着压了压手,指着不远处的雍州城门:
“走,咱们进雍州城!”
阳光渐渐升起,照亮了通往雍州城的道路。
将士们骑着战马,排成整齐的队伍,朝着城门走去。
城头上的赵刚看到远处奔来的骑兵队伍,开始还紧张起来,以为匈奴人去而又返,但看到他们的着装和旗帜后,发现是自已人,这才放下提心吊胆的心。
连忙让人打开城门,亲自带着士兵在城门口迎接——他知道,从今天起,雍州城欠了这支队伍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而这正是王胜想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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