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各位乡亲,”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高却透着沉稳,
“我王胜要开作坊造些新奇物件,今儿招人做事,不单给工钱,还教大家一门能糊口的手艺。”
人群里顿时起了骚动,有人忍不住喊:
“王胜哥,啥手艺啊?”
王胜抬手往下按了按,目光扫过一张张焦灼的脸:
“我给的工钱是三个铜板一天,比镇上的铁匠铺还多一个。”
“但有两条规矩:第一,进了作坊就得听安排,叫你舂米就不能筛糠;”
“第二,涉及到作坊的门道,得立个字据保证不外传,要是走漏了风声,该赔的得赔,该罚的得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
“要是有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屡教不改的,我王胜也不留情面。”
“愿意!愿意!”
人群里炸开了锅,瘸腿的李大爷扯着嗓子喊:
“别说三个铜板,就是管顿饭,俺也乐意干!”
“是啊”
有几个老头也赞叹,这年头赋税又高,地里收成又不好,碰到个灾荒收成欠佳,很多人都卖儿卖女,甚至成了乞讨的流民。
“据说如今很多流民都去了各地的县城或郡城逃难讨食祈求一条活路。”
“大家稍安勿躁,”
王胜继续说道,
“咱们村除去老的少的、行动不便的,能上工的壮劳力也就三百出头。”
“我计划先招三十人,等作坊和铺子走上正轨,再一步步扩大。只要大伙信得过我王胜,迟早让家家户户都能在作坊里挣上钱。”
“让你们都盖上新房子住,人人都能娶到老婆热炕头。”
“好!王胜哥仗义!”
“俺们信你!”
叫好声浪差点掀翻了屋顶,几个汉子甚至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这些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庄稼人,哪懂什么保密文书的弯弯绕绕,在他们眼里,三个铜板的工钱就像黑夜里的灯笼,亮得让人心里发烫。
王胜从怀里掏出两张纸,上面用炭笔写着人名。
“张翠花、李婆子......”
他念出十个名字,都是村里手脚麻利的中年妇女,
“你们跟我家大娘子李清萍来后院,学学怎么制香皂。”
被点到名的妇女们喜滋滋地往前挤,张翠花拽着围裙擦了擦手,眼里的笑纹挤成了花。
接着他又念了十个汉子的名字:
“赵铁柱、王大力......
你们跟我去东厢房,先学怎么制造麻纸。”
这十个汉子个个精神抖擞,赵铁柱把烟袋锅往鞋底上磕了磕,咧着嘴笑道:
“王胜放心,俺们有的是力气!”
陈沁这时从门内走出,她穿着月白裙衫,手里捧着个账本。
“姐妹们看这边,”
她声音清脆如银铃,目光在排队的姑娘们脸上逡巡,
“要五个识字的,说话利索的。”
人群里顿时举起几只手,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怯生生地说:
“陈姐姐,俺在私塾读过两年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