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沁笑着点点头:“你叫啥名字?”
“俺叫李春桃。”
“好,李春桃你站过来。”
选完姑娘,陈沁又转向青年们:
“再要五个机灵的男青年,会算账的优先。”
一个穿着蓝布短打的后生往前一步:
“俺读过私塾会打算盘!”
陈沁让他当场演示,算盘珠子噼啪作响,引得众人啧啧称好。
等三十个人选敲定,太阳已经爬过了篱笆墙。
没被选上的人虽然有些失落,但听着王胜承诺以后还会招人,也都散了去。
...........
王胜蹲在院子的晒谷场草垛旁,手里攥着团撕烂的麻布片子,对围过来的几个汉子道:
“这麻纸的法子,说难不难,说易不易,你们且瞧仔细了。”
他先指着墙角堆着的半筐破旧麻衣:
“第一步,得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泡透。”
说着便指挥人将麻料扔进陶缸,注满井水,
“泡上三日,让那些线头、污渍都松泛了,捞出来沥干水分,放到石臼里用木槌使劲捶打,这活儿费力气,得像赵铁柱踩揉料那样下狠劲,直到把麻料捶打成糊状,纤维变得又细又匀,直到能撕成一丝丝的纤维。”
赵铁柱蹲在缸边,伸手捞起块发胀的麻布:
“这玩意儿硬邦邦的,捶烂了能成纸?”
“咋不能?”
王胜从房内拎来口大铁锅,安放在棚屋里新打造的灶台上,往锅里头倒了半锅石灰水,
“第二步就得靠它。把捶好的麻纤维扔进锅里,加火煮上两个时辰,让石灰水咬掉那些粗硬的杂质,煮到纤维能捏成团就行。”
他用长木勺搅了搅锅里的水,白雾腾起时接着说:
“煮好的料捞出来,得用清水反复淘洗,直到水不发浑。”
“然后铺在竹篾编的帘子上,像揉面团似的揉碎,再掺些温水调成糊糊——这叫纸浆。”
李二牛蹲在旁边记着步骤,忍不住插了句:
“要不要加些树皮?前儿见听别人说纸里面是掺了楮树皮。”
“咱不搞那些花哨的。”
王胜摆了摆手,指着院角的木框筛子。
“最后一步最关键。把筛子放进装着纸浆的水缸里,轻轻一荡,让纤维在筛面上铺匀了,再斜着提起来,等水沥干,就成了张湿纸坯。”
他边说边演示,将筛子往缸里一浸,再提起来时,筛面上果然覆着层薄薄的麻纤维:
“把这湿坯揭下来,贴在晒谷场的石板上,让日头晒上一整天,干透了揭下来,就是能写字的麻纸了。”
先照着我之前的步骤,大家分步骤分人开始干活。
傍晚时候。
王大力摸着刚晒干的纸页,虽有些粗糙,却比竹简轻便许多:“这纸瞧着是结实,就是颜色发褐,写出来的字能看清吗?”
“够了。”
王胜拿起根炭笔在纸上划了划,字迹清晰可见,
“咱庄稼人记账、私塾先生教娃娃认字,要的是便宜经用。这麻纸一捆成本不到半个铜板,比竹简轻十倍,你说值不值?”
赵铁柱望着石板上刚贴好的湿纸坯,眉头又皱了起来:
“胜哥,这湿乎乎的纸坯,要是遇上阴雨天可咋整?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发霉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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