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有士兵等会儿各发十两,伍长二十两,什长三十两。”
王胜指尖叩着银箱边缘,铜锁碰撞声里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
“剩下的物品,咱们全部悄无声息押回村里——这笔钱,够咱们再拉起一支步兵曲队了。”
他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元宝棱角,眼底翻涌着暗潮。
算下来这波分出去不过七千两,余下的一万多两现银,再加上那些用黑布裹着的珠宝翡翠,足够撑起他盘桓已久的野心。
此次缴获的兵器都够他支起2个曲的队伍了。
再加上王海还答应给他的一些报酬,足够私人武装成为一个比肩五姓七望中那七个望之一的武装势力。
“是!”
陈三眉梢飞挑,嘴角咧到耳根,抱拳时甲片相撞的脆响里都裹着笑意。
他知道这些东西搬回村子后意味着什么,那将是他们也和那些世家大族迈进的底气。
这些弟兄多是被徭役逼得背井离乡,或是为给家人减租才扛枪吃粮,十两银子够寻常人家嚼用三年,抵得上九年军饷的数目。
此刻握着沉甸甸的银锭,每个人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,看向王胜的眼神里,敬畏与死心塌地缠成了一团。
屋门“吱呀”开了,李婉娘款步而出。
月白襦裙衬得她面色莹润,断角的银步摇斜插在鬓间,反倒添了几分楚楚。
“王大人。”
她福身时,袖摆扫过门槛的尘灰,声音平静得像一汪深潭。
“李娘子无恙?”
王胜猛地直起身,手不自觉按在腰间铜铃上,指尖却在铃绳上打了个颤。
他刻意摆出公事公办的口吻,目光却瞟向她微肿的唇瓣——那是方才在屋内被他咬出的红痕。
“劳大人挂心。”
李婉娘眼睫低垂,遮住眼底翻涌的情愫,
“只是不知我的随从与侄儿王志……”
“喏,人群里那个不是?”
王胜朝东侧一指,语气里带着刻意拿捏的随意。
李婉娘顺着他指尖望去,见王志正蹲在一侍女边上,悬着的心骤然落地。
她没瞧见,王胜望着她舒展的眉心,喉结悄悄滚了滚。
这还得感谢这该死的鹰嘴寨大当家黑熊。
若不是那黑熊把他们掳来,又把他夫君王明杀了,还给李婉娘下了药,自已哪有机会撬开这朵看似冰清玉洁的花。
旁边的王田看得眼皮直跳。
之前在屋内那么久,那传出来的声音他可听得一清二楚,此刻两人却装得比清水还淡,那假模假式的关切,让他手里的火把都差点捏断。
“打扫完战场,饱餐休整一夜。”
王胜转身时故意撞了下王田的胳膊,压低声音,
“明天押回柱石县,交予王海县令处置。”
第二日,鹰嘴崖下排开八十辆马车,装不下的绸缎瓷器便堆在路边。
随行的马背上都绑了不少的物件。
李婉娘独占一辆青篷马车,王志与其他孩童挤在另一辆,稍大点的俘虏则被麻绳串成一串,深一脚浅一脚跟在车后。
夜宿荒野时,王胜特意把李婉娘的马车扎在离俘虏群最远处,紧挨着自已的帐篷。
三更天,虫鸣把夜色泡得发胀,他舔了舔唇角掀起车帘,马车内的脂粉香混着汗味扑面而来。
“婉娘。”
他低唤。
“谁?”
李婉娘惊得绷紧了脊背,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,指尖却攥皱了裙角。
王胜钻进去时带起一阵风,车帘落下的瞬间,他已将她按在铺着锦垫的车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