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有什么?草原上夜里风吹帐篷,声音听得更清,楚楚小姐还是太害羞啦!”
黄楚楚坐下时,脸还红着,拿起勺子舀了口粥,滚烫的粥滑进喉咙,却没驱散心里的窘迫。
她埋着头喝粥,连头都不敢抬——这一路,怕是要多些尴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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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总算歇了,可北风却没半点收敛,像无数把小刀子,刮在脸上生疼。
队伍刚出临汾县城门,马蹄踏在结冰的路面上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脆响,溅起的碎冰碴子打在马腹的皮甲上,叮叮当当响个不停。
王胜勒住马,侧头看向身侧的陈三。
陈三正攥着缰绳,另一只手揣在怀里暖着,见将军看过来,连忙挺直腰板。
“我安排你的事,办得怎么样了?”
王胜的声音裹在风里,不高,却带着股沉稳劲儿。
“回曲正!”
陈三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回话,眼神还往队伍末尾扫了扫,
“从流民里挑了二十五个身板结实的汉子,都愿意跟着做马夫——咱们管饭还发月钱,好多人抢着来呢!”
“就是剩下的大多太虚弱,走不了远路,我给每人分了一斤麦米,让他们先熬粥顶着。也跟他们说了,若是能活者走到柱石县莽山村,那儿会收留他们。”
王胜点点头,他如今也只能救济一下这些人,只要他们能挨过这个冬天,或许来年来投奔他定能给予活计,至少不会饿死。
真希望天下太平人人吃得饱穿得暖,和蓝星的人一样。
目光投向那二十五个新加入的汉子——他们穿着打补丁的短褐,手里攥着粗麻绳,紧紧跟着最后几辆马车,
陈三早上给他们也吃了顿饱饭,这些人脸上虽带着疲惫,陈三早上给他们也吃了顿饱饭却有了点活气。
“沿途接着招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敲了敲马鞍上的铜环,
“平阳郡是边地,土地薄,人也少,招不到多少,这多年的胡人骚扰和掠夺,让人口更加减少了。”
“等往南走,寒冬熬不下去的流民会更多,到时候多挑些精壮的。”
陈三这才恍然大悟,拍了下大腿,笑着说:
“原来您带二十车麦米是为了这个!”
“我前几天还纳闷呢,还以为将军要拉去洛阳做粮食买卖,赚笔差价呢!”
王胜没接话,只是抬头望了望天——铅灰色的云还压得很低,看样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下雪。
队伍末尾,王田正带着十个人垫后,他们骑着马,时不时回头张望,警惕地盯着来路。
这一路走得比昨日顺当些,中途只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歇了次脚,让马喝点温水,人啃了块干饼。
等到日头西沉,暮色漫上来时,远处终于出现了绛邑县的轮廓。
那县城看着就寒酸,城墙也就一丈多高,墙砖斑驳,好些地方还缺了角,城门上方的“绛邑县”三个字,漆皮都掉得快认不清了。
“曲正,到了!”
前头的斥候高声回报。
王胜眯眼望去,只见县城的东、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,只有北门还开着道缝,门口停着一顶青布小轿,几个侍从缩着脖子在轿旁跺脚。
侍从远远望见队伍的旌旗,才慌忙撩开轿帘,里头的人磨蹭了好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走下来——正是绛邑县令贾吉。
“曲正,你看。”
王宝忽然开口,声音压得更低,
“从平阳郡城跟来的那伙人,还没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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