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日多谢张县令款待,我敬你一杯。”
王胜端起酒杯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里晃了晃。
张实连忙起身,双手举杯,杯沿都沾了酒渍:
“将军客气了!”
“早就听闻王将军武艺超群,杀胡敌,打山匪,是个能人!”
“更难得的是,将军还有读书人的气质——那首《出塞》,‘不教胡马度阴山’,如今整个大晋都传遍了,我家小儿都能背呢!”
“不过是见了北边的雪,随口胡诌的,算不得什么。”
王胜笑了笑,指尖摩挲着杯壁。
“怎么不算!”
县尉武石在一旁插话,嗓门洪亮,
“前不久将军剿灭鹰嘴崖山匪的事,我们临汾县也听说了——只带了几百人,就把上千山匪打得落花流水,那山匪之前还敢来我们县境骚扰,抢粮食、绑人,害得我们头疼了好一阵子!”
“王将军这是为我们除了大害啊!”
一桌子人顿时跟着附和,你一我一语地夸着王胜,又奉承黄楚楚端庄得体。
酒过三巡,满屋子都是客套话,却也透着几分实在——反正夸人不花钱,还能讨得贵人欢心,何乐而不为?
酒足饭饱后,张实早已安排好了住宿。
黄楚楚的房间就在王胜隔壁,都在县衙后院,清净暖和。
房间里烧着炭盆,暖意裹着淡淡的炭香,黄楚楚洗漱后躺在床上,刚闭上眼,就听到了隔壁传来的声响。
那声响不似惊雷,却像细羽毛似的挠在心上,时轻时重,连带着炭盆里的火星子都跟着跳。
黄楚楚是个黄花大闺女,哪里听过这个?
但想到王胜的妻子随行一起,便想到了这是什么声音,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,慌忙把锦被拉过头顶,死死捂住耳朵。
可那声音像是长了腿,透过墙壁钻进来,清清楚楚地落在耳里。
她想起白天王胜沉稳的样子,想起他在城门口指挥队伍时的从容,再对比此刻的声响,心跳得像要蹦出来。
“真是折磨死我了……”
她用力攥着锦被,指节都泛了白,气的身子都在发抖,却半点办法都没有。
这一夜,黄楚楚几乎没合眼。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王胜在院子里打拳练习。
正好撞见黄楚楚从隔壁房间伸着懒腰出来。
她的发髻比平时松了些,眼下的青黑像涂了层淡墨,脸色也有些苍白,走路都有些晃神。
“楚楚小姐,怎么没睡好?”
“黑眼圈这么重。”
王胜双手背在身后,语气带着几分疑惑,眼神扫过她的脸,还没反应过来昨夜的事。
黄楚楚听到这话,嘴唇动了动,想说:
“还不是你害的”,
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——这种事,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得出口?
她只狠狠瞪了王胜一眼,耳尖泛红,转身带着侍女就往餐厅走,裙摆都带了风。
进了餐厅,陈沁和雅娜已经坐在那里喝粥了。
陈沁穿着淡粉色的襦裙,端着粥碗的手顿了顿,耳尖泛红,低头小声说:
“楚楚小姐早……昨晚我不知道你住隔壁,实在对不住。”
雅娜却没那么多顾忌,她穿着胡羯族的窄袖长袍,挑着眉笑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