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兵心里一凛,立刻应声:
“是!”
寒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城门洞,吹得灯笼晃了晃,光影在斑驳的城墙上跳动,像藏着无数双眼睛,正盯着这支刚进城的队伍。
王胜踏入绛邑县衙时,炭火盆里的火燃得有气无力,连空气里都透着股冷清。
他没急着落座,反而绕着正厅走了一圈,指尖划过冰凉的木柱——梁柱上有细微的裂纹,墙角还堆着没清理的灰尘,显然这县衙平日里就疏于打理,更别说为迎接他们特意布置了。
“贾县令,”
王胜转过身,目光落在正搓着手的贾吉身上,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,
“按大晋律,县城入夜即闭城门,非持朝廷文书或三品以上官员传召,不得擅开。”
“方才那伙‘商旅’,可为何还放进城来?”
贾吉的手顿了一下,眼神闪烁着避开王胜的目光,干笑两声:
“将军说笑了,那是……是本县熟客,常年在平阳、河东两郡跑买卖,规矩熟,守卫也就没多盘问。”
“熟客?”
王胜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沉了些,
“我瞧他们骑马的姿势,倒像练家子,不像是常年赶车的商旅。”
这话一出,贾吉的额头瞬间冒出细汗,忙端起桌上的热茶,掩饰着慌乱:
“将军多虑了,许是人家走南闯北,身子骨结实些……快,喝口热茶暖暖身子,汤菜马上就来。”
王胜没再追问,却悄悄给身后的亲兵递了个眼色——亲兵会意,悄然退了出去,去传令加强县衙内外的戒备。
黄楚楚坐在一旁,虽没说话,却将贾吉的反应看在眼里,指尖悄悄攥紧了锦帕——这县令的慌乱,太明显了。
不多时,所谓的“热汤饮食”端了上来:
饭菜倒是热乎,但似乎不太热情,就一两样荤菜,其他都是素菜。
与临汾县的炖羊肉、酥饼比起来,简直是天差地别。
陈沁皱了皱眉,刚想开口,却被王胜用眼神制止了。
“多谢贾县令费心。”
王胜拿起一块麦饼,掰了半块放进嘴里,慢慢嚼着,
“今夜我与亲兵们就在县衙前厅歇息,贡品车就停在院心,劳烦县令派几个人守着。”
贾吉连忙点头:
“应该的,应该的!下官这就去安排!”
说罢,他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正厅,脚步都有些踉跄。
等贾吉走后,王胜立刻召集陈三、王迟、曲正几人到偏房议事。
“县衙不对劲,贾吉更不对劲。”
王胜压低声音,手指在桌上画了个简单的地图,
“城外,王虫带五十人守营,应该不成问题,他们这伙人进城了,那就是想对付我们,”
“看到马被安排在外面,人也分开了一半,估计会让对方更加有信心,”
“我进城时候已经吩咐过赵石头的运输队和士兵们混在一起,别分开,夜里轮流值哨,每半个时辰巡一次营。”
陈三回答。
“我们也有五十人,今晚都不许卸甲,王迟带二十人守院子大门,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,只要有人闯门就地格杀;”
王胜吩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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