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松接过单子,漫不经心地展开,指尖还沾着官服上:
“哦?”
“既然是王将军他们消遣,那就算在我的私账上吧。”
他倒不心疼这点钱,能让王胜舒心,以后说不定还能沾些好处,这点花销算不得什么。
“可……可是大人,”
功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,双手微微发颤,
“这金额实在太大了,您真要从私库报?”
郭松的手指顿了顿,抬眼看向他,眉头皱了起来:
“太大?能有多大?难不成还能超过五十两?”
功曹咽了口唾沫,头垂得更低了,声音细若蚊蝇:
“呃……一共是……一千一百两银子。”
“哐当”一声,郭松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,
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脚腕猛地一崴,
若非功曹眼疾手快扶住他,差点就摔在青石板路上。
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功曹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一晚上?他们到底干什么了?”
“竟用了这么多?”
功曹扶着他的胳膊,颤颤巍巍地回话:
“据老鸨说,王将军的士兵每人都叫了姑娘,留了一夜……”
“就连城外那些马夫,不仅得了酒肉吃食,也都被送去了姑娘,让他们……让他们好生享受了一番。”
郭松只觉得眼前发黑,扶着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。
一千一百两啊!
他这个县令一年的俸禄也才两百两,这王胜一晚上就花掉了他五年的俸禄!
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却堵得发慌,沉默了半晌,才摆了摆手,声音里满是无奈:
“唉!算了,还是走公账吧。”
“王胜是郡守亲自安排的差事,他们的花销……就当是公差应酬。”
功曹连忙应下,却见郭松盯着远处的尘土,突然低声叹了口气:
“这王胜,倒真是会玩弄人心。”
他指尖摩挲着柱子上的纹路,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,
“一般的马夫,平日里能混个温饱就不错了,可王胜手下的马夫,竟能享受旁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待遇。”
“这些人啊,以后怕是要死心塌地跟着他了。”
功曹在一旁附和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郭松斜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:
“能坐在这个位置上,我还不至于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。”
他虽不喜欢王胜这般“挥霍”,却也不得不承认,这一招实在高明。
用一夜的快活,换一群人的死心塌地,而且他自已一分钱没出,这笔账算下来,竟是王胜赚麻了。
风从街口吹过来,带着些凉意,郭松弯腰捡起地上的折扇,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,
心里却已对王胜多了几分忌惮——这年轻人,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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