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掰着手指,一条一条说得清晰:
“第一,信号只靠口哨,短哨前进,长哨停止,两短一长撤退,谁也不许喊出声,免得被敌军听了去。”
“第二,别用以前的楔形阵、横队阵,雾里容易散,改成五十骑一个突击群,群与群之间隔二十到三十步,既不会撞在一起,又能随时支援,群里的人也得隔开五步,松散点,但必须可控。”
“第三,每个突击群的配置都得按我说的来:”
“一个副曲正以上的指挥官,手里必须攥着哨笛,少了他不行;两个侦察兵,得比谁都机灵,提前五步探路,辨方向;二十个重装骑兵,扛着马槊、提着马刀,负责冲阵;二十七名轻骑兵,带短弓,专打远程牵制。”
“这样配,既能冲得进去,又能应付雾里的变数。”
“咱们的甲胄是玄色,鲜卑人穿的是皮毛褐色服饰,着甲极少,十步内一眼就能分清。”
说到这儿,他忽然笑了笑,眼底闪过丝狡黠:
“为了让他们更乱,虚张咱们的声势,我会派十个斥候,在外围骑马敲锣,喊‘张掖援军到了’,让他们以为咱们来了千军万马,先慌了神。”
“这就是孙子兵法里面的虚张声势计谋!”
“平常大家不能读死书,也不能死读书,要灵活运用!”
这话一出口,大家都楞了片刻,怎么这么拗口,又似乎很有道理。只有钱无双睁着那崇拜的眼神看着王胜,这句话太经典了,此刻的她已经由曾经的羞涩和好奇、一点点爱慕,变成开始痴迷了。
王胜不知道他不经意的一句话,已经俘获了这个女扮男装的铜皮初期境界美女了。
“还有件事必须记死。”
王胜的语气陡然严肃。
“要是在混战中跟自已人散了,听不见口哨声,别瞎找,立刻往上风处撤——上风处没咱们的人,也不容易被敌军包围,等撤到安全地方,再等集合信号。”
“谁要是敢单独乱闯,军法处置!”
帐下鸦雀无声,只有烛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。
王迟的手松了松,心里的嘀咕全没了——将军连最坏的情况都想到了,跟着他,准没错。
王虫、李蛋、王田几个曲正交换了个眼神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信心,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。
王胜看着他们的模样,知道他们都听进去了,忽然提高了声音,带着几分鼓动:
“这是咱们第一次玩兵种混合作战,也是考验你们指挥和默契的时候。”
“先前救雍州城,我已经给你们报了战功——王迟升副都尉,王宝、王田你们十几个升曲正,我和赵校尉联名报去了洛阳,这会儿批文说不定都在路上了。要是这仗打赢了,我再给你们请功,每人再升一级!”
“真的?”
帐下立刻有人低呼出声,眼里迸出光来。
对这些出身行伍的人来说,军功就是最好的赏赐,是比金银更实在的荣耀。
王胜笑着点头,指了指帐外:
“给你们两刻钟,各自去调度整合。你们每人带四到五个突击群,按我刚才说的来,别出岔子。”
“得令!”
帐内众人轰然应诺,甲胄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。
他们转身快步走出大帐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浓雾里。王胜走到帐口,撩开帐帘望了望——峡谷里已经传来了低沉的口令声,士兵们正快速整编,马蹄裹布的“沙沙”声、甲胄的摩擦声,在雾里竟显得格外有序。
不到两刻钟,负责传令的斥候匆匆来报:
“将军,三十二个突击群都编好了,五十骑一队,重骑轻骑都配齐了,就等您下令出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