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马车里,麻黄纸被捆成整齐的长卷,香皂装在竹篮里,上面盖着油纸。
最显眼的是几个木盒,里面装着玻璃杯和雪糖。
“这些是给你父亲的礼物。”
王胜指着一个雕刻着狼头的木盒,
“里面有两对玻璃杯,还有十斤雪糖,都是作坊刚产的。”
雅娜的手轻轻抚过木盒上的狼头纹路,指尖微微颤抖。
自去年她带着白狼族的老弱妇孺去慰问前线士兵被俘,已有一年多没见过家人了。
前些天王胜告诉她,当时降伏雅娜时候,答应年后放走她的族人,今年开春黄宇郡守来信,已安全将他们送回到白狼族,雅娜她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于是不顾怀孕还是主动提出带队去独孤部落商贸——一来是想乘机去胡羯族白狼部落亲眼看看族人是否安好,二来是想劝说父亲,像独孤部落那样和凉州通商,再也不用靠劫掠过日子。
“谢谢夫君。”
雅娜抬起头,眼里闪着泪光,
“我一定会和独孤部落的首领谈成商贸,也会说服我父亲。要是白狼族能和凉州通商,我们族人就不用在冬天挨饿,也不用再和将军的士兵打仗了。”
王胜看着她真诚的眼神,想起去年和白狼族作战的场景——那些穿着破衣烂衫的牧民,拿着生锈的弯刀冲向甲胄精良的凉州军,倒下时怀里还揣着半块冻硬的窝头。
他叹了口气,拍了拍雅娜的肩膀:
“我信你。独孤部落的首领独孤雄是个务实的人,而且有独孤霸已经熟络,你跟他说,只要愿意通商,凉州的精盐、香皂和纸张,都按最低价给他们;他们的马匹,我按市价加两成收购。”
站在一旁的李家旺上前一步,抱拳道:
“将军放心,末将带的十名弟兄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,还有运输队的这些人也都是凉州城内镖局聘请的好手,一路上定会护好雅娜夫人和货物的安全。”
“要是遇到劫道的马匪,定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李家旺现在是王胜的亲卫副统领,钱无双是亲卫统领,上次和鲜卑人作战时,曾单枪匹马救下三名被困的士兵,为人沉稳可靠。
王胜点点头,从腰间解下一块虎符递给李家旺:
“这是我的调兵虎符,要是遇到紧急情况,可以调动沿县城的守军。”
“还有,”
他看向雅娜,语气变得温和了些,
“要是独孤部落提出过分的要求,不用勉强,安全第一。”
“就算这次谈不成,以后还有机会。”
他知道雅娜急于促成商贸,怕她为了达成目的委屈自已,特意叮嘱了一句。
雅娜用力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香囊递给王胜:
“这是我用草原上的方子用草药做的,能提神醒脑,夫君夜里看地图时可以用。”
香囊里装着晒干的沙棘和薄荷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
王胜接过香囊,塞进怀里,只觉得胸口暖暖的。
他挥了挥手:
“出发吧,路上注意保暖,到了独孤部落,给我捎封信回来。”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