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古通猛地叩首,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眼中满是狂喜与怨毒。
攻打雍州时眼看就要城破得胜,却被突然来援助的王胜以少胜多打的惨败,部族子弟死伤惨重,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火。
如今既能将功补过,又能肆意发泄,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!
达尔嘎看着他激动的模样,仰头发出一阵猥狎的大笑:
“哈哈哈!诸位记住,今日破了西海城,这座城池就归我们匈奴人了!”
“城里的汉人,男的为奴,女的为妾,让他们尝尝我匈奴铁骑的厉害!”
帐内诸将齐声应和,呐喊声震得帐顶的毡毛簌簌掉落。
营外,阿古通已率领着自已的部族士兵集结完毕,这些士兵个个面带凶光,手中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芒。
他们推着装有攻城梯、撞车的木架,朝着伤痕累累的西海城城墙,缓缓逼近——第五次攻城,即将开始。
而西海城的城墙上,守城校尉庾凡拄着的长枪,靠在垛口上喘息。
他的铠甲被砍得支离破碎,左臂还在淌血,却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匈奴大军。
身后的士兵们有的靠在城墙上昏睡,有的正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,四千人的队伍,如今只剩不到一千人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,可握着兵器的手,却依旧坚定。
“弟兄们!匈奴狗要来了!”
庾凡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
“西海城的背后,就是我们的家眷!退一步,就是妻离子散!拿起兵器,跟他们拼了!”
昏睡的士兵猛地惊醒,受伤的士兵挣扎着站起,一千双眼睛里重新燃起斗志,他们将盾牌架成城墙,将长枪斜指城外,等待着与匈奴人的殊死一搏。
城楼下,匈奴人的呐喊声越来越近,一场惨烈的攻防战,一触即发。
残阳如血,把西海城的夯土城墙染得一片猩红。
城北的草原地平线上,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如迁徙的蝗群般涌来,马蹄踏碎枯草的闷响顺着风滚进城里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四万百姓蜷缩在街巷深处,有的攥着锈迹斑斑的菜刀发抖,有的抱着孩子往墙角缩,眼里满是绝望——他们已经听了整整十个时辰的厮杀,此刻连城楼上士兵的呐喊都变得有气无力。
庾凡拄着半截断裂的长枪站在城楼最高处,甲胄上的裂痕里还在渗血,汗水混着尘土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沟壑。
他低头看向箭楼,十几个士兵正徒劳地摇晃着空了的箭囊,木质箭杆在地上堆得像小山,却再也抽不出一支能用的箭矢。
“将军,没箭了!”
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兵带着哭腔喊,话音刚落,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就席卷而来,匈奴人的箭矢密密麻麻地钉在城墙上,有的擦着士兵的耳边飞过,钉进后面的木梁里,箭羽还在嗡嗡震颤。
庾凡猛地挺直脊背,嘶哑的嗓音穿透混乱的喊杀:
“靠近!等他们攀到云梯中段再砍!用石头!用滚油!”
他心里清楚,这是最后的挣扎了——前三轮防御已经折损了大半兵力,现在城楼上能站着的士兵不足千人,每个人的手臂都因为挥舞兵器而酸痛得发麻。
可他不能退,身后是四万双眼睛,是汉人的家园,他是西海城最后的屏障。
城墙下,阿古通骑着一匹黑马,猩红的披风在风里翻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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