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抽出腰间的弯刀,刀尖指向城楼,声如洪钟:
“先登城者,赏羊一百头!官升一级!”
这话像一盆烈火泼在匈奴人里,原本就红着眼的士兵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呼喊,有的人甚至丢掉盾牌,双手抓着云梯往上爬,指甲抠进木头里,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“杀!”
第一个匈奴人翻上城垛时,庾凡几乎是凭着本能挥刀。
刀锋劈开对方的脖颈,滚烫的鲜血喷了他满脸,那股腥甜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涌,却也激起了他骨子里的狠劲。
可匈奴人像潮水般涌上来,一处失守,很快就有第二处、第三处——城楼上的士兵越来越少,
有的被挤下城墙,有的抱着匈奴人一起滚进火海,刀兵碰撞的脆响、骨骼断裂的闷响、临死前的惨叫声缠在一起,织成一张绝望的网。
“杀一个保本,杀两个赚了!”
庾凡的声音已经喊得破了音,他的长枪早已折断,此刻正用一把普通的环首刀厮杀。
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,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,每个人都浑身是伤,却还是背靠着背,死死守住一小块阵地。
地上的血水已经积到脚踝,踩上去打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残肢断臂散落各处,有的眼睛还圆睁着,望向天空。
半个时辰后,庾凡身边只剩下三个士兵。
他的左臂被砍了一刀,伤口深可见骨,只能用右手攥着刀,手臂因为用力而不停发抖。
这时,阿古通带着一个匈奴武者登上了城楼,那两人都是铜皮后期的实力,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刚才那个小兵的头颅。
“庾将军,别挣扎了。”
阿古通笑得得意,弯刀指着庾凡,
“本将要抓活的,让你亲眼看看,你的百姓会怎么变成我们的奴隶——男的去放羊,女的进帐篷,这就是跟匈奴勇士作对的下场!”
他身后的匈奴人爆发出一阵狂笑,那笑声像针一样扎进庾凡的心里。
庾凡咬着牙冲上去,可受伤的身体根本不是对手。
阿古通身边的武者只一招就卸了他的刀,另一个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,让他重重摔在地上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。
他想爬起来,却被人用铁链锁住了手腕,冰冷的铁镣扣在皮肤上,像毒蛇的獠牙。
“开城门!”
阿古通的喊声传遍城楼,厚重的城门在吱呀声里缓缓打开,匈奴人如潮水般涌入西海城。
庾凡被按在城楼上,看着百姓被拖拽、哭喊,看着自已守护的城池被践踏,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——他终究,还是没能守住。
夜幕如墨,沉沉压在西海城的上空,却被冲天的火光撕出无数道狰狞的裂口。
曾经商贾云集、人声鼎沸的西海城,此刻沦为人间炼狱,每一寸土地都在呻吟。
匈奴骑兵的马蹄踏过青石板路,溅起的不是尘土,而是滚烫的鲜血;他们手中的弯刀挥舞,斩断的不仅是脖颈,更是无数家庭的希望。
街巷里,男人的怒吼与女人的哭喊交织成绝望的乐章。
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,紧紧护着身后的妻儿,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,眼中满是血丝。
“你们这群畜生,休想伤害我的家人!”
他嘶吼着冲向匈奴兵,可终究敌不过对方锋利的兵器,弯刀划过,汉子的身体轰然倒地,鲜血瞬间染红了妻儿的衣裳。